12
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
前一天晚上,沈明远在病房里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要看一眼那扇门。
母亲回家去取钱了,父亲说他在路上,还没到。
病房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手术完了,你是不是就……就好了?”
“理论上是这样。”我翻着手里的杂志,头也没抬。
“那你能不能……别跟爸说?”他语气里终于带了一丝祈求,“妈也是一时糊涂……”
“你也知道她是一时糊涂?”
我放下杂志,看着他,“她为了维护你,眼睁睁看着我死,沈明远,你觉得这事儿能瞒住吗?”
他沉默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父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风尘仆仆,脸色铁青,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不满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沈明远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站起来:“爸,你怎么才来?明天就要手术了,医生说……”
“闭嘴!”父亲一声暴喝,震得病房里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沈明远被吼懵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父亲走到病床前,没看我,而是死死盯着沈明远,那种眼神像是剥皮拆骨。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我在微信上发给他的那张照片的打印版。
“这是真的?”父亲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极度愤怒的前兆。
沈明远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我,眼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爸,这是假的,姐她陷害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沈明远脸上,打得他踉跄了几步,撞在床头柜上,上面的暖水瓶“砰“地一声摔碎在地。
“你是B型血!老子也是B型血!你妈是O型!你怎么可能是AB型?!”
父亲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你他妈是个野种?!”
这一声怒吼,在安静的病房走廊里炸开。
门外路过的护士停下脚步,隔壁床的病人探出头。
但我不在乎,这出戏,本来就是要演给所有人看的。
“爸,你听我解释……”
沈明远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丝,他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生物学铁证面前都苍白无力。
“解释?解释你怎么拿着老子的钱去考公?解释你怎么让老子给你买房买车?”
父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这辈子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寄托,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老子把你当祖宗供着,结果你是个白眼狼!不是我老沈家的种!”
“爸,不管我是谁的种,我现在的配型和姐是全相合,我不救她,她就会死……”
沈明远还在试图用利益来挽回局面。
“等我考上公务员,我也能赡养你们……”
“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