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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地看着他，“爸就站在外面，只要我现在喊一声，让他去抽管血，十分钟就能出结果。”
“还是说，你更希望我把这份报告发给招录单位？作弊、违规调取档案、身世存疑……沈明远，你猜政审这一关你过不过得去？”
“你敢！”他猛地伸手扼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要是敢毁了我，你也别想活！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疼吗？”
我没挣扎，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这点疼就受不了了？那我身上这些针孔、骨髓里流淌的坏血、被全家人抛弃在病床上等死的感觉，你受过吗？”
他愣了一下，手上松了劲。
门被推开，母亲探头进来，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虚伪关切，眼神却在我和沈明远之间打转。
“明远，聊完了没？还得回考场呢，别耽误了。”
沈明远背对着母亲，脸上那一瞬间的狰狞还没完全褪去，但他很快换了一副面孔，转过头去。
“妈，姐身体不舒服，我劝她几句。你们先去车里等我，我马上来。”
母亲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翻不起什么浪花，便拉上门走了。
脚步声远去，沈明远猛地回头：“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我从枕头下抽出那份陈主任帮我做的半相合假报告复印件，拍在床上。
“签手术同意书，还有，我会转院，你得跟我去省里的医院，在那些权威专家面前，老老实实把骨髓捐了。”
“转院？为什么要转院？”他警惕地问。
“因为这家医院你已经搞定了刘哲，我不放心。”
我看着他，“省里的医院，你人生地不熟，没人能帮你作假。只要手术做完，我保证这份基因报告永远消失。”
沈明远盯着那张纸，呼吸急促。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我现在握着的是他的命脉。
“半相合？”他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这上面写的是半相合，风险那么大，万一我有个好歹……”
“原件我已经锁进了银行的保险柜，钥匙只有我有。”
我打断他，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联系媒体。题目是公务员考生身世成谜，拒救绝症姐姐，你觉得这标题够不够劲爆？”
他咬着牙，眼眶发红，那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之相。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没发现那个一直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姐姐，早就把网张开了。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签。但你保证，手术之后……”
“我保证。只要你把骨髓给我，你的秘密我就烂在肚子里。”
他在同意书上签了字，字迹潦草得像是鬼画符。
看着他那一笔一划的扭曲，我仿佛听到了他心里算盘崩塌的声音。
转院的手续办得很顺利，陈主任动用了私人关系，帮我联系了救护车。
沈明远以为我这是在逃命，不仅没阻止，反而积极地帮我去办出院。
他不知道，我这是在给他搭台唱最后一场戏。
临走前，我给父亲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一张照片。
“爸，来省医院一趟，我有关于沈明远身世的大事要告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把它交给警察。”
我知道父亲会来。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那个所谓的香火，如果有人告诉他，那个他捧在手心里的香火是个野种，他会比谁都疯狂。
到了省医院，沈明远忙着去办入院手续，他以为这是他将功补过的机会，还在做着手术后我替他保密的美梦。
他不知道，父亲已经坐在了来省城的高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