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明远,你跑出来之前跟监考老师请假了吗?”
他的脸色一瞬间从通红变成惨白。
模拟考虽然不正式,但培训班有纪律,无故缺考会被记入学员档案,影响最终推荐评语。
他光顾着冲过来质问我,把考场给忘了。
“沈南溪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是你自己跑出来的,我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关节咔咔响。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腕,脉搏在皮肤底下跳得又急又乱。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活命。”
“你——”
“明远。”我把声音放轻,像哄小孩一样温和。
“你现在回去,跟监考老师说你身体不舒服去了趟医务室,还能赶上后半场。你笔试排第二,模拟考分数占最终面试推荐的百分之三十,缺考的话你连面试通知都收不到。”
他瞪着我,呼吸粗得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牛。
我甚至能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我的脸,那张脸在走廊惨白的灯管下没有一丝血色,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拿那个东西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想活着。”
“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我,眼里的凶光慢慢被一种更深的恐惧取代。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恐惧。
“沈南溪,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跑了,运动鞋在瓷砖上擦出刺耳的响声,沿着走廊一路远去。
小周捂着肩膀从墙边站直,眼眶红了一圈。
“沈小姐……你弟弟他——”
“他不是我弟弟。”我看了她一眼,“至少,不全是。”
小周还在揉着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说什么又被我的眼神按了回去。
我让她帮我换上了那件最大的病号服,袖口长到能盖住手背上那些青紫的针孔。
我现在的样子越惨,待会儿那出戏,才越精彩。
陈主任给我介绍的那位方主任,我在回病房后立刻联系了。
电话那头声音沉稳,听我把情况说完,只回了一句:
“病历和配型资料备好,这边随时能安排转院。至于供者,既然配型成功,只要法律文件齐全,我们有办法让他配合。”
挂了电话,我把那张真的基因鉴定报告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
它现在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沈明远头顶悬着的铡刀。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动静大得像是要把门板拆下来。
沈明远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后面跟着神色慌张的父母。
沈明远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那种精心粉饰的从容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的狰狞和恐惧。
“姐。”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把父母挡在外面,“爸妈在外面等我,我们聊聊。”
他的语气阴冷,眼睛死死盯着我枕头底下的轮廓。
“聊什么?聊你刚才弃考的事?”
我靠在床头,虚弱地笑了笑。
“模拟考弃考,会被记入诚信档案吧?还是说,你想聊聊B型血和O型血怎么能生出AB型的孩子?”
沈明远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门板,确认父母听不见,才压低声音,五官扭曲着凑近我。
“沈南溪,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份报告是假的!是医院搞错了!”
“是不是搞错,去验个DNA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