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回房收拾行李时,付砚深一直站在门口。
我嫁进付家五年。
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却连一只行李箱都装不满。
几件衣服。
两本书。
还有结婚那天,付砚深替我戴上的戒指。
我摘下戒指,放在床头。
他终于忍不住走了进来。
“闻霁,公司才刚稳定。”
“有什么话,我们以后慢慢说。”
我拉上行李箱。
“就是因为公司稳定了,我现在走,才不会被说成落井下石。”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们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我抬头看着他。
“付砚深,五年了。”
“每次我被你妈和你妹妹指着鼻子骂时,你都会替我说一句话。”
“可只要我真的开口,你也会让我闭嘴。”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以为那是在保护你。”
“你怕我得罪别人,怕我的话惹出麻烦,更怕我说的事情真的发生。”
我笑了笑。
“你保护的不是我。”
“是付家的体面。”
付砚深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辩解。
因为我们都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我拖着箱子出去时,看见宋岚秋站在餐厅里。
墙上那块为我立了五年的家规,已经被她亲手砸在地上。
木板从中间裂开。
上面的字也被踩得看不清了。
“以后付家不会再有人不许你说话。”
她的声音发哑。
“今天是我错了。”
“以前的事,也是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满地碎木,没有多少痛快。
这块牌子挂了五年。
砸碎它却只需要几秒。
可那些被迫咽回去的话,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消失。
宋岚秋见我没有回应,眼眶渐渐红了。
“你想让我怎么补偿都可以。”
“股份、房子,还是钱?”
“我都不要。”
我拉着行李箱经过她身边。
“我只想以后说话,不需要任何人允许。”
付明棠挡在门口。
她脸色难看,却不敢像以前一样骂我。
“嫂子,妈都已经道歉了。”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走,不就是逼我们求你吗?”
付砚深厉声道:
“让开!”
付明棠吓得后退一步。
我走到门外时,雨已经停了。
司机想替我放行李,我拒绝了。
付砚深一路跟到台阶下。
“我送你。”
“不用了。”
“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我没有回答。
他伸手想拉我,又在碰到我之前停住。
“闻霁。”
“我不同意离婚。”
我转过身。
“当初结婚,是爷爷替我们定下的。”
“这五年,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留下。”
“现在我要走,也不需要你同意。”
他看着我,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我拉开车门。
坐进去前,那股熟悉的不安突然涌了上来。
我看了一眼老宅上方。
二楼露台的装饰石柱被暴雨冲得微微倾斜。
而付明棠正站在下面打电话。
我脱口而出:
“离门远一点。”
付明棠脸色一变。
“你临走还要咒我?”
下一秒,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石柱轰然坠落,砸碎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付明棠尖叫着跌坐在地。
脸上再没有半点血色。
我没有再看她。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宋岚秋颤抖的声音。
“她不是扫把星。”
“这些年,是她一次又一次救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