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离开付家后,我住进了外婆留给我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
胜在安静。
没有人因为我多说一句话便摔碗,也没有人强迫我戴口罩。
第一天早上,我在早餐店对老板说了声谢谢。
声音出口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正常说话,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付砚深每天都会来。
第一天,他带来离婚协议。
我翻到最后,发现他把名下百分之十的付氏股份留给了我。
“这是补偿?”
我问。
“不是。”
他坐在我对面,一夜之间像憔悴了很多。
“如果没有你,付氏已经不在了。”
“这是你应得的。”
我没有签。
“我提醒你,不是为了股份。”
“我知道。”
他将协议收回去。
“但我欠你的,不止这些。”
第二天,他带来了付家所有人的道歉信。
付明棠写了十几页。
第一页还在道歉,第二页便开始检讨自己过去有多蠢。
第三天,宋岚秋亲自来了。
她没有进门,只把一只保温桶放在外面。
桶里是治疗烫伤的药,还有重新熬好的粥。
我没有原谅她。
但也没有把东西扔掉。
有些伤害可以放下。
却不代表必须立刻和好。
半个月后,付氏的调查结果正式公布。
所有造假指控全部撤销。
昭衡资本因强制平仓亏损超过两百亿,旗下基金进入清算程序。
梁绍钧和赵崇被正式批捕。
而付氏的股价连续五日涨停,市值不仅回到危机前,还增加了近百亿。
付氏召开股东大会那天,付砚深再次找到我。
“董事会想请你出席。”
“我不懂经营。”
“他们不是想让你经营公司。”
他把一份聘书放到我面前。
“付氏要成立独立风险决策委员会。”
“你拥有一票否决权。”
我看着他。
“他们不是一直觉得我是灾星吗?”
“现在没人敢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我把提议你滚出董事会的三个人,全撤职了。”
他说得平静。
我却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固执。
“闻霁,我不会再要求你闭嘴。”
“就算你说明天付氏会倒闭,我也会先查清楚为什么,而不是怪你说了这句话。”
我垂下眼,看着那份聘书。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自己的预感到底是什么。
我不能看见完整的未来。
也无法让灾难凭空出现。
我只是比其他人更早发现危险。
以前,我每一次开口都换来指责。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如果那天我没有说话,付氏已经被梁绍钧吞掉。
六千名员工也可能失去工作。
我的声音不该成为诅咒。
它可以救人。
“我可以加入委员会。”
我合上聘书。
“但有两个条件。”
付砚深立刻坐直。
“你说。”
“第一,我不回付家老宅。”
“好。”
“第二,我们的离婚手续继续办。”
他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
“一点机会都不能给我吗?”
“婚姻没有了。”
我看向他。
“至于你能不能重新追到我,看你自己。”
付砚深怔了几秒。
随后,他缓缓笑了。
“好。”
“这一次,换我等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