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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付氏举办年度庆功宴。
宴会原本安排在酒店顶层的露天花园。
我刚下车,看了一眼天边的云,便停住了脚步。
负责接待的经理脸色一白。
“闻总,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如今,整个付氏都知道我的规矩。
我可以随时开口。
而我说出的每一句预警,都必须由风险部门立刻核查。
我指了指露天花园。
“把宴会移到室内。”
经理没有追问。
十分钟后,几百名宾客全部转移到了宴会厅。
付明棠穿着礼服跑过来,紧张地看向窗外。
“嫂子,是不是要下雨?”
“别叫嫂子。”
“那叫姐姐?”
她满脸讨好。
“闻霁姐姐,今晚会出什么事?”
自从上次差点被石柱砸中,她对我说的每个字都深信不疑。
我没有回答。
宋岚秋走过来,替我挡住她。
“闻霁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别问。”
她已经很久没再干涉我。
偶尔见面,也只是小心翼翼地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
时间久了,我心里的那根刺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尖锐了。
晚宴开始后,付砚深在台上公布了付氏的新项目。
公司不仅保住了南郊工厂,还接到了三笔海外订单。
那六千名员工没有一个被裁掉。
台下掌声雷动。
他却越过所有人,径直看向我。
“半年前,付氏差点失去一切。”
“是一个被我们误解了五年的人,救下了公司。”
“有人曾经叫她扫把星。”
“但对付氏而言,她是最重要的预警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低头。
“闻霁,对不起。”
宴会厅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婚礼。
那天我说会下雨。
没有一个人相信。
所有人只觉得我晦气。
如今,同样的宴会,同样阴沉的天空。
我只说了一句换到室内,便没有任何人质疑。
这大概就是我想要的尊重。
不是被当成神。
更不是被恐惧。
只是有人愿意认真听我把话说完。
窗外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豆大的冰雹砸在露天花园里。
刚才摆好的桌椅被砸得东倒西歪。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宋岚秋后怕地看向窗外。
如果没有提前转移,今晚不知道会伤多少人。
付明棠捂住胸口。
“还好我们听了姐姐的话。”
我忍不住笑了。
付砚深走下台,将一杯果汁递给我。
“这半年,我表现得怎么样?”
“勉强及格。”
“那能不能转正?”
“不能。”
他眼底闪过失望。
我慢悠悠喝了一口果汁。
“先从男朋友做起。”
付砚深愣在原地。
过了几秒,他猛地握住我的手,眼里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宋岚秋悄悄转过头,抹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抽回手。
宴会结束时,冰雹已经停了。
天边露出一片清亮的月光。
付砚深替我披上外套。
“明天想去哪里?”
我看了他一眼。
那股熟悉的预感忽然又冒了出来。
“明天别去公司。”
他的表情瞬间严肃。
“公司会出事?”
“不会。”
“那为什么?”
我忍着笑,故意停顿了几秒。
“因为你妈明天会带户口本来找我。”
不远处,宋岚秋脚下一滑,险些把手里的包扔出去。
付明棠大笑出声。
付砚深却握紧我的手。
“这次我听你的。”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以后每一次,都听你的。”
我曾经以为,自己这张嘴只会带来灾难。
后来才明白。
灾难从来不是我说出来的。
我只是比别人更早看见它。
真正晦气的,也不是敢于开口提醒的人。
而是那些面对危险,却只想堵住别人嘴的人。
幸好这一次,他们终于学会了相信。
而我也终于不必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