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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氧气也差不多。
我拔下头上的发簪,摸索着插进棺盖缝隙。
一下。
两下。
木屑落进眼睛里,疼得我直流泪。
我停下来缓了几秒,又继续撬。
小时候,我曾经从殡仪馆的铁抽屉里爬出去。
那地方至少有把手。
这口棺材没有。
看来人类这些年在防诈尸方面,进步挺大。
地面的动静渐渐消失。
他们走了。
我点开录音,把手机贴在嘴边。
“我叫苏棠。”
“凌晨十二点进入假死,五点零三分恢复心跳。”
“苏暖提前知道。”
“她给我下了药,改了我的消息,把我装进棺材。”
我喘得越来越急。
“如果有人听到”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手机突然自动关机。
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另一边,苏家人已经回到山庄。
我妈坐在客厅里,怀里抱着我换下来的外套。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机。
“刚才的消息,真是棠棠发的吗?”
哥哥把手环接收器扔在桌上。
“当然不是。”
“她手机在棺材里,哪来的信号?”
苏暖脸色白了一瞬。
她没想到山庄的地下还有微型基站。
但她很快红了眼睛。
“妈妈,姐姐到最后都不肯原谅我。”
“她可能提前设好了这些消息,想让你们永远记住她。”
我爸疲惫地揉着眉心。
“行了。”
“人都走了,别再折腾。”
“天亮后联系殡仪馆,做得干净一点。”
就在这时,山庄管家匆匆跑进来。
“苏先生,外面来了警察。”
我爸猛地站起来。
“谁报的警?”
“系统自动报的。”
管家举起平板。
“尾房的智能健康设备检测到有人心跳骤停,七小时前报过一次。”
“就在刚才,设备又检测到了心跳恢复。”
客厅瞬间死寂。
我妈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管家额头全是冷汗。
“凌晨五点零三分,苏小姐的心率恢复到每分钟八十六次。”
“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苏暖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摇头。
“不可能。”
“设备肯定坏了。”
哥哥也白着脸开口:
“她的手环经常乱响。”
“之前还半夜给我发过求救信号。”
管家看向他。
“苏少爷,那不是故障。”
“后台显示,苏小姐今晚一共发出十二次求救。”
“前五次被接听,剩下七次”
他停顿一下。
“被接收端主动屏蔽了。”
我妈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谁屏蔽的?”
没有人回答。
哥哥下意识把手机藏到身后。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妈冲过去,一把夺走他的手机。
屏幕上的操作记录清清楚楚。
凌晨五点十二分。
苏屿关闭了我的定位共享。
凌晨五点十五分。
苏屿屏蔽了我的求救信号。
凌晨五点十七分。
苏暖将我移出家庭群。
我妈盯着那几行字,嘴唇不停发抖。
“棠棠真的醒了。”
“她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真的在棺材里。”
苏暖突然扑过去。
“妈妈,你别信!”
“姐姐最会骗人,她肯定躲在别的地方!”
“坟里根本没人!”
警察推门进来。
为首的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那是当年差点把我推进焚化炉的陈大爷。
他把一叠泛黄的病历拍在桌上。
“这孩子从五岁起,每年七月十五都会假死七个小时。”
“我陪她做过十二次检查。”
“你们连救护车都没叫,凭什么说她死了?”
我爸晃了一下,扶住桌角。
“马上去后山。”
所有人疯了一样冲进雨里。
挖掘机轰鸣着扒开湿土。
我妈跪在坟边,徒手去刨剩下的泥。
指甲翻裂,满手是血。
“棠棠!”
“妈妈来了!”
“你再等妈妈一下!”
哥哥僵在旁边,盯着自己关闭求救信号的那只手。
苏暖想往后退,却被警察扣住了手腕。
半小时后,黑色棺材终于被吊出土坑。
医护人员立刻将生命探测仪贴上棺盖。
屏幕上的曲线没有丝毫起伏。
医生反复调整设备,又换了两个检测位置。
四周只剩雨水砸落的声音。
我妈死死抓着他的衣袖。
“怎么样?”
医生缓缓抬起头。
“棺材里,没有生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