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长公主请开门,窝带爹来应聘驸马啦! > 第12章  驸马咳血了

驸马咳血了
江颂宜赤着脚踩在地上,一路跑到父亲的房门口,正看见小方子满脸是泪地冲出去叫人。
她推开门,看见江临风靠在床头,面色惨白,嘴角那抹血迹刺得她眼眶一热。
“爹爹。”她爬上床,小手抓住父亲冰凉的手指。
江临风听到女儿的声音,勉强睁开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宜儿别怕,爹爹没事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他偏过头去,不想让孩子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江颂宜死死咬住嘴唇。
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当然知道吐血意味着什么,可她不能哭,她要是哭了,爹爹会更难受。
她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
消息传到主院,萧明月正在看边关来的八百里急报。
李嬷嬷几乎是跑进来的,连规矩都忘了:“殿下!清风院那边来报,江驸马他他咳血了!”
萧明月手中的奏折“啪”地合上,她站起身,动作快得连外袍都只是披了一只袖子就往外走。
李嬷嬷赶紧抓起一件厚的披风追上去:“殿下,外头风凉。”
萧明月脚步不停,冷声道:“太医呢?”
“已经派人去请了,只是太医院离府上有些路程。”
萧明月没说话,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身后跟着的丫鬟嬷嬷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迈进清风院的门槛,她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小女娃软糯糯的安慰:“爹爹不疼,宜儿给爹爹吹吹。”
萧明月放轻了脚步,走到内室门口,看见江临风歪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而江颂宜就跪坐在他身边,穿着单薄的寝衣。
一双小脚丫光着,脚趾冻得发红,可她浑然不觉,只是一下一下地吹着父亲的手背,仿佛那样真的能减轻他的痛苦。
萧明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发疼。
她走进去,李嬷嬷跟在后面,看见小小姐光着脚,赶紧去拿鞋子。
萧明月没管那些,径直走到床边:“都愣着做什么?再去个人催太医。”
然后她俯下身,亲自从袖中抽出帕子,动作有些生硬地替江临风擦去嘴角的血迹。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脸颊时,微微顿了一下。
江临风艰难地睁开眼,看清是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殿下惊扰您了”
“别动。”萧明月按住他的肩膀,那具身体瘦得几乎硌手。
她皱了下眉,“既然进了本宫的门,本宫就不会让你有事。”
江颂宜抬起头看了长公主一眼,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萧明月腾出位置。
萧明月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江颂宜光着的脚,转头对李嬷嬷道:“把鞋子拿来,给她穿上。”
李嬷嬷赶紧上前,蹲下给江颂宜穿鞋。
小姑娘乖乖地伸出脚,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父亲的脸。
江临风咳嗽渐渐止住了,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萧明月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是第四日。
江临风入府才第四日。
前面三个驸马,她连他们长什么模样都快记不清了。
外面都传她克夫,说她冷血无情,她懒得解释。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进府第一天,她在书房批折子到深夜,路过清风院时听见里面传来读书声,是江临风在教女儿背《千字文》。
她站在墙外,听了一刻钟才走。
第二天,厨房送来一碟桂花糕,说是江驸马亲手做的,给小小姐当零嘴,特意多做了一份孝敬殿下。
她看着那碟摆得整整齐齐的糕点,愣了好半天。上一个敢给她送吃食的人,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第三天,她在花园里碰见他带着江颂宜散步,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追蝴蝶,他就跟在后面慢慢地走,手里还拿着一件小披风,怕女儿吹风着凉。
看见她时,他躬身行礼,笑得温温柔柔。
萧明月那时候就想,这个驸马,好像真的只是来当驸马的。
可第四天,他就吐血了。
太医终于赶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背着药箱气喘吁吁。
萧明月站起来,退到外间,把内室留给太医诊治。
李嬷嬷搬了把椅子放在门边,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
李嬷嬷伺候她二十年了,看得出来,殿下明显装着心事。
里面传来太医问诊的声音,江临风答得断断续续。
偶尔夹杂着江颂宜稚嫩的询问:“爷爷,我爹爹会好起来吗?”
太医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小姐放心,老朽一定尽力。”
萧明月闭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公主的时候,母妃也是这样病在床上,太医也是这样说“尽力”,可最后母妃还是走了。
那时她才十二岁,跪在床前哭得昏天黑地,父皇拍了拍她的头说:“明月,皇家的人,不能哭。”
从那以后,她就没再哭过了。
外间的烛火跳了一下,萧明月睁开眼,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咳嗽声,然后是江颂宜唱童谣的声音,大概是哄父亲睡觉。
萧明月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李嬷嬷走过来,轻声问:“殿下,您要不要先回去歇着?这里有老奴守着。”
“不必。”萧明月关上窗,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去把库里那支百年老参取出来,让太医斟酌着用了。”
李嬷嬷应了声是,转身去办。
走出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明月又坐回了那把椅子上,靠着椅背,微微仰着头。
那姿态,像极了当年先帝驾崩时,年仅十六岁的长公主独自坐在灵堂外守夜的模样。
孤零零的,把所有的软弱都藏在那副坚硬的壳子里。
太医过了很久才出来,他擦着汗对萧明月禀报:“驸马是旧疾引发的肺络损伤,加上底子太虚,这几日又有些劳累,这才咳血。臣开了方子,先止血养气,慢慢调理,只是切忌操劳动怒,更要好好将养,至少三个月不能受寒。”
“多久能好?”萧明月直截了当地问。
太医为难地捋了捋胡子:“这个驸马的身子骨亏空得太厉害,要说痊愈怕是难。只能好好养着,臣尽力而为。”
萧明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劳了。李嬷嬷,送太医出去。”
等人都走了,她站在内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江临风已经睡着了,江颂宜趴在他身边,小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