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长公主请开门,窝带爹来应聘驸马啦! > 第39章  驸马爷该去上朝了


驸马爷该去上朝了

“先生。”高个子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恭敬了许多,“那依先生之见,本朝田制之弊,最重者为什么?”

江临风看了他一眼,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个嘛,有句话叫'田不井授,而豪强兼并之患生'。本朝立国已超过百年,土地兼并日益严重,流民越来越多,国库越来越空虚。

这个问题,你翻遍国子监的教材也找不到答案。因为这答案不在书里,而在田野之间,在那些饿着肚子的农人身上。”

“读书人如果只会在故纸堆里做学问,翻来覆去地考据几个字眼,那和算盘珠子有什么区别?你们将来是要做官的,是要替天子牧养百姓的。民之饥寒,国之安危,都在你们一念之间。这才是圣贤书的真正用处。”

讲堂里一片寂静。

有风吹过窗外的槐树,枝叶沙沙作响。

半晌,不知是谁先鼓了一下掌,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像潮水一般涌起来,越来越响,震得窗纸都在微微颤动。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情。

江临风微微欠了欠身,面色依旧平淡。

他收拾案上的书卷,缓步走下讲台。

这时,门帘一掀,一个小厮探头进来:“先生,马车备好了,长公主府那边来人接您。”

江临风点点头,从侧门出去了。

身后,讲堂里的掌声还在持续,许久没有停歇。

午后,长公主府西跨院的小书房里。

江颂宜盘腿坐在一张矮榻上,面前摊着一本《三字经》。

她捧着小脑袋,一副认真读字的模样,但那眼神懒懒散散的,分明是在走神。

“小姐!小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丫鬟小圆子一头扎进书房,脸颊跑得红扑扑的。

“小姐你猜怎么着?驸马爷今儿去国子监讲课,可厉害了!”

江颂宜把小脑袋从书上抬起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怎么厉害啦?小圆子你慢点说,别喘。”

小圆子一屁股坐在小杌子上,连比带划:“奴婢听小方子说,今日讲堂里坐了好多学生,一开始都瞧不起咱们驸马爷,嘀嘀咕咕的,还有人故意拿难的题目来刁难。

结果呢!驸马爷站在那儿,不紧不慢地讲,从古时讲到如今,什么井田什么均田,说得那些学生一个个嘴巴都合不拢啦!”

“后来呢?”江颂宜的眼睛亮了一下。

“后来那些个学生被治的服服帖帖!鼓掌鼓得手都红了!小方子说他在窗外听着,那掌声跟打雷似的,响了老半天!”

小圆子越说越兴奋,两手比了个大大的圈,“咱们驸马爷可真是有学问的人,那些监生啊,一开始还拿鼻孔看人呢,后来全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喊先生。”

江颂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放下手里的书,仰面往榻上一倒,两只小脚丫翘起来晃了晃。

“我就说嘛。我爹爹从来就不是凡夫俗子。”

小圆子连连点头:“那当然啦!小姐您眼光最长远了。当初要不是您”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捂住嘴,嘿嘿笑了两声。

江颂宜也不在意,翻了个身趴在榻上,眨了眨眼睛。

她太清楚父亲江临风是什么样的人了。

这个人骨子里的清高,是再大的风雪也压不垮的。

后来家道中落,爹爹被人轻视了多少回?

科举路上遭人排挤,官场上被人踩踏,连族里那些亲戚都上门来冷嘲热讽。

可爹爹从没在她面前抱怨过半句,只是越发沉默地读书。

如今,终于有人看见他的满腔才华了。

江颂宜把小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小姐您笑什么呀?”小圆子凑过来问。

“没什么。”江颂宜抬起头,小小的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小圆子,你去厨房说一声,今晚加两道爹爹爱吃的菜。他讲了半天课肯定累了,得补补。”

“好嘞!”小圆子欢快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四更天的梆子刚敲过,长公主府的书房里还点着灯。

江临风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一卷书,却没翻几页。

他睡了大半夜就醒了,胸口闷得厉害,咳了好几回。

窗外夜色沉沉。

他披了件外衫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喉,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天亮以后他要以国子监博士的身份上朝。

昨日傍晚,宫里来了内侍传皇上的口谕,说御史大夫赵无咎昨天递了折子弹劾他,皇帝要召他上殿当面回应。

长公主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冷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江临风倒是心平气和。

他把内侍送走后,回头对长公主笑了笑:“无妨,赵大人忧心国事,提出来也是应该的。”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句:“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入宫。”

眼下天还没亮,江临风独自坐着。他这个人看着淡然,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赵无咎那封弹劾的折子说得好听,什么“以病弱之身干预国子监教化,妖言惑众,误人子弟“,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那天在讲堂上议论了本朝田制之弊,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那些话传到朝堂上,自然会有人坐不住。

江临风放下茶杯,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墨迹未干,外头就传来敲门声。

“驸马爷,该去上朝了。”

江临风应了一声,将纸折好收入袖中,起身更衣。

铜盆里的水映着他的面容,自从大婚之后,脸色似乎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

江临风自己梳了头,正了衣冠。

出门时,长公主已经在马车旁等着了。

她今日穿了身玄色暗纹的宫装,头上簪了一支白玉钗,神色肃然。

见江临风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蹙了一下。

“脸色还是不太好。”

“昨夜睡晚了。”江临风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扶着车辕上了马车。

长公主跟在他身后也上了车。

马车朝宫门的方向去了。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站得整整齐齐。

皇帝萧煜坐在龙椅上,一手撑着下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表情。

他昨晚已经看过了赵无咎的折子,又听近侍说那位驸马爷在国子监把一帮监生讲得服服帖帖,心里着实好奇。

殿门开了,江临风缓步走进来。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表情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