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别墅的一路上,晏风辞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车门刚关上,他便攥住我的手腕,将我一路拖进浴室。
我踉跄着撞上墙壁,还没站稳,冰冷的水便兜头浇了下来。
我冷得发抖。
晏风辞站在水雾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
“他们碰你哪里了?”
我闭着眼,不想看他。
下一秒,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
“叶芙,我在问你话。”
我扯了扯嘴角:“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晏少看得那么认真,怎么还要问我?”
他的眼神骤然阴沉。
残破的衣料被他狠狠扯下,露出肩背上那串刺目的数字——017。
那是一年前,被宋诗茵选作猎物后,亲手给我刺下的编号。
也是我一辈子都洗不掉的耻辱。
晏风辞的指腹擦过那串数字,力道极大。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样?”我故意笑了,“宋小姐说得没错,我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只要他们肯出我爸的医药费,就算今晚真把我送上赌桌,我也——”
剩下的话被他掐断。
晏风辞将我抵在冰冷墙面上,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怒意。
“你敢。”
我迎上他的目光:“我为什么不敢?”
“你能陪宋诗茵玩狩猎游戏,我就不能陪别人玩吗?”
他呼吸一滞。
片刻后,他忽然低声笑了。
“叶芙,你以为自己还有选择?”
他俯身靠近我耳边,一字一句道:“你父亲的病房,你每个月的药,甚至呼吸机里每一口氧气,都是我给的。”
“没有我,他活不过今晚。”
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晏风辞最清楚,该把刀扎在哪里,才能让我最痛。
他以前也最清楚,我怕冷,怕疼,睡觉时喜欢把脚贴在他小腿上。
可如今,他只会把那些了解变成折磨我的武器。
水越来越冷。
我垂下眼,压住所有恨意,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
“阿辞。”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他身体明显僵住。
我靠在他胸口,声音发颤。
“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知道他不信。
可他同样无法拒绝这个称呼。
半晌后,他关掉花洒,用浴巾将我裹住,抱回卧室。
“别这么叫我。”
他说得冷硬,抱着我的手却没有松开。
我顺从地缩在他怀里,看着他取来药箱,半跪在床边替我处理伤口。
这样的姿势,和从前一模一样。
那时我切菜划伤手指,他都会紧张得脸色发白。
如今我的膝盖血肉模糊,他眼底却只剩压抑的占有欲。
药用完后,他起身去了书房。
我知道机会来了。
这一年,我已经摸清了别墅所有监控的位置。
唯独书房的保险柜,我始终没能打开。
我披上睡袍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疼。”
晏风辞停下脚步。
“药在抽屉里。”
“你替我拿。”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到底没有推开我。
保险柜藏在书架后的暗格中。
晏风辞侧身挡住我的视线,输入密码。
可他忘了,书架对面摆着一面装饰镜。
我靠在他肩上,从镜中看清了他按下的数字。
071709。
七月十七日,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而零九,是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日期。
我的心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明明将过去记得如此清楚,却仍能看着我父母家破人亡,看着我跪在宋诗茵面前摇尾乞怜。
晏风辞取出药,转过身时,我已经换上了讨好的笑。
他替我抹去脸上的水,眼神晦暗。
“今晚为什么不求我?”
我轻声问:“求你,你就会救我吗?”
他没有回答。
我踮起脚,贴近他的唇。
“晏风辞,你到底是舍不得别人碰你的玩具,还是还舍不得我?”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宋诗茵站在门口,视线落在我脖颈上的红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叶芙。”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道:“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