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苏渝比平常早一些到教室,教室里人还不多,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木质桌面上,带著淡淡的暖意。她刚坐下,就发现抽屉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小张从笔记本撕下的格线纸,上面只写著一句话:【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
苏渝愣在原地,反复看了好几遍,脑袋一片空白。直到旁边传来同学进教室的声音,她才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把纸条揉成一团,紧紧塞进口袋。
整个上午,她都心神不宁,英文课上到一半,老师点她回答问题。苏渝明明知道答案,却因为走神,站起来后半天说不出话。
教室里响起几声零星的轻笑,她耳朵发烫,手心全是汗。最后还是顾霆在旁边小声提醒,她才勉强答完。
坐下后,她听见后排有人压低声音:
「最近好像怪怪的。」
「该不会是心虚吧。」
另一个人轻笑一声,苏渝的身体瞬间僵硬,像被冻住了一样。
午休时,顾霆拿著一本英文讲义走过来。
「这个给你。」
苏渝抬起头:「什么?」
「竞赛资料,老师叫我一起整理的。」顾霆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看著她有些苍白的脸色,轻轻皱眉,「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苏渝立刻摇头:「没有。」
「真的?」
「真的。」
顾霆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是低声说:「如果有人乱讲话,你不用理他们。」
苏渝心脏猛地一缩:「什么意思?」
顾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太容易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
可那一刻,苏渝已经明白了,原来顾霆也听见那些流言了。
体育课结束时,天空已悄然阴沉下来。原本刺眼的阳光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操场上吹起带著湿气的风,闷闷地拂过每个人的制服。
苏渝跟在人群最后面,慢吞吞地走回教室。她最近总提不起精神,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忽然中断的聊天、走廊里断断续续的低语,总像细小的砂砾卡在胸口。
回到教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有人擦著汗,有人抱怨体育老师又多跑了两圈,教室里一片闹哄哄。
苏渝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前排传来一声疑惑的轻呼。
「咦?」
她没太在意,低头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然而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响起:「这什么?」
原本喧闹的教室,像被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苏渝下意识抬头,只见几个女生围在她的座位旁,其中一人正蹲著身子,手里拿著某样东西,表情有些异样。
「欸……这个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李芯仪已快步上前,几乎是抢过那个东西。
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总务委员死死盯著手里那个透明夹链袋,袋角还贴著一张写了她名字的贴纸。那是她收班费时惯用的袋子,她认得一清二楚。
「这……」她的声音发抖,「这是我的。」
不知道谁先倒抽了一口气,紧接著,整间教室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炸开。
「真的假的?」
「找到了?」
「怎么会在这里……」
苏渝站在门口,脑袋一片空白。她甚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愣愣看著那群人围在自己的座位旁。
「怎么了?」她小声问,却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她,那种眼神,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朝她涌来——震惊、怀疑、还有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苏渝的脸色一点一点失去血色。
李芯仪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这是在你抽屉里找到的。」
苏渝觉得耳朵嗡地一声,整个世界瞬间变得遥远。
「班服费……」总务委员几乎是哽咽著说,
「不见的班服费。」
「不是我拿的……」苏渝本能地摇头,声音细弱得可怜,「我不知道这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尖刀,狠狠划破教室的死寂。
苏渝的手脚彻底冰冷。她终于明白,那些目光背后隐藏的,是早已等待多时的「证据」。
就在这时,人群缓缓分开,林溪然从后面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总务委员手中的夹链袋,又看向脸色惨白的苏渝。
整个教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著她——因为她是苏渝最好的朋友。
苏渝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地开口:「溪溪……不是我,你相信我……你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
她的眼睛泛著泪光,带著近乎乞求的无助。
林溪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浮现出失望与为难:「小渝……你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说阿……」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同学,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不要怪她。她可能最近压力有点大,一时糊涂而已……我会好好跟她谈让她还钱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渝心上,林溪然居然没有帮她否认,甚至没有替她辩护,她只是用一种已经把她当成犯人的口气,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
苏渝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