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义市,江宁以西三百公里。
和江宁不同,武义市是个老城,城建有些老旧,但胜在底蕴深厚。
这里是古武世家的聚集地,苍梧赵家的根就扎在这里。
林夜落地的时候,正值中午。
他没急着去749局报到,而是先在市区转了一圈。
武义市的气氛和江宁不一样。
江宁是新城,年轻人多,散发着朝气蓬勃的气息。
武义市是老城,街上走的大多是中老年人,年轻人很少,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暮气。
“难怪诡教会选这里。”
林夜心里想。
相比较于科技前沿的新城,老城意味着监控少,人流杂,适合藏匿。
加上古武世家盘根错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749局的管控力肯定不如江宁。
这种地方,最适合搞事。
林夜在一家面馆坐下,要了碗牛肉面。
等面的功夫,他打开手机,翻看林昭生发来的资料。
武义市近三个月的诡异事件记录:
第一起,三个月前,老城区废弃工厂,工人失踪,至今未找到。
第二起,两个月前,城郊村庄,家禽大面积死亡,死因不明。
第三起,一个月前,市中心商场,顾客突发癫狂,攻击他人,被制服后死亡。
第四起,半个月前,火车站附近,流浪汉集体失踪,共七人。
林夜盯着这些记录,眉头微微皱起。
四起事件,看似毫无关联,但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都在老城区及其周边。
而且频率在加快。
三个月一起,两个月一起,一个月一起,半个月一起。
“越来越急了。”
林夜把手机收起来,端起刚上桌的牛肉面。
面很劲道,汤头浓郁,牛肉很大块给的也挺多,比某牛肉面强多了。
“不错。”他嗦了一口面,“比江宁的强。”
吃完面,林夜结了账,往武义市749局的方向走去。
怎么说这次也是在武义市做事,肯定是要与周建国见一面的。
武义市749局,位于城西的一栋灰色建筑里。
和江宁749局的现代化不同,武义市749局的办公楼明显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门口的牌子也有些褪色。
林夜走进大门,出示了证件。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江宁749局的?”
“嗯,特别调查员,林夜。”
“您稍等,我通知周局。”
工作人员拿起电话拨了个号,说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
“周局在三楼办公室,您直接上去就行。”
“谢了。”
林夜坐电梯上了三楼,找到局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推门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他。
五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魁梧,一身正气。
但林夜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疲惫。
“林夜?”中年男人站起来,伸出手,“我是周建国,久仰大名。”
“周局客气了。”
林夜握住他的手。
周建国的手掌很粗糙,一看就是练家子出身。
“坐。”周建国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到旁边,“林局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是来查诡教会的。”
“嗯。”林夜开门见山,“总局的密函你应该也收到了。”
“收到了。”周建国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武义市确实有问题,我能感觉到,但一直抓不住。”
“你也知道,我们武义市的人才储备并不怎么样。”
在来之前林夜就曾调查过武义市的资料,他说的倒是没错。
诡教会出现在武义市,着实有些为难当地的同事们了。
“近三个月的四起诡异事件,你怎么看?”
“不像普通诡异干的。”周建国摇头,“普通诡异没有这么规律的作案节奏,而且每次都查不到任何痕迹。”
“人诡?”
“我怀疑是。”周建国叹了口气,“但没有证据。
人诡太狡猾了,他们能伪装成普通人,混在人群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人诡不同于诡异生物,他们能够在人与诡之间随意切换,以至于根本无法以眼睛来进行分辨。
“武义市的古武世家,和诡教会有没有关联?”
林夜问。
周建国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你怀疑他们?”
“不怀疑,只是例行排查。”林夜说,“古武世家在本地根深蒂固,如果诡教会要在武义市搞事,不可能不和他们打交道。”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
“苍梧赵家,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林夜说,“三百年的炼器世家,给749局代工过装备。”
“他们的事情,林局都跟我说了。”
“对。”周建国压低声音,“赵家这几年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说?”
“赵家的矿脉五十年前就枯竭了,但最近一年,他们突然开始对外出售高品质法器。
品质甚至比矿脉还在的时候更高。”
“材料从哪来的?”
“不知道。”周建国摇头,“我问过赵崇岳,他说是祖传的存货。
但我查过,赵家的库存在三年前就见底了。”
“所以你觉得有猫腻。”
“不只是觉得。”周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半个月前,我派人跟踪过赵家嫡长子赵衍,他深夜去了老城区。”
“老城区?”
“对,就是火车站附近流浪汉失踪的那片区域。”周建国继续说道:“我的人跟到一半就被甩掉了,但我能确定,赵衍当晚去了那里。”
林夜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身形修长,步伐很快。
“赵衍?”
“嗯,赵崇岳的嫡长子,二十八岁,三阶天命人,b级天赋百炼。”
周建过语气逐渐急促了起来,显然是对赵衍有着极大的怀疑。
“天赋不弱,但野心更大。
他一直想重振赵家,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
林夜重复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周建国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人给他一个机会,他可能会铤而走险。”
“比如诡教会。”
周建国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夜把文件合上,靠在沙发背上。
“赵崇岳知道吗?”
“不确定。”周建国摇头,“赵崇岳是个老好人,性格优柔寡断,但他不坏。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和诡教会有勾结,恐怕第一个不答应。”
“那就是瞒着他干的。”
“很可能。”
林夜站起来。
“火车站那边的现场我待会儿去看,赵家的事我来查。”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周建国看着他,欲言又止。
“周局有什么话直说,我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当然,如果是我喜欢听的话。”
“赵家不比普通人家。”周建国说,“他们在武义市经营了三百年,根深蒂固。
你如果动赵家,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
和林局说的话差不大,显然这个赵家的能量不小。
“我不动赵家。”林夜走到门口,“我只动该动的人。”
当然,如果整个赵家都与诡教会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那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下一瞬,林夜便化为一道金光,彻底消失在周建国眼中。
周建国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
“希望别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