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东广场。
半个月前的流浪汉集体失踪事件,就发生在这里。
林夜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
火车站是武义市最繁忙的交通枢纽之一,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但在这种地方,七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当地治安局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天眼。”
林夜低声念了一句,眉心的天眼缓缓睁开。
金光照射之下,广场上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普通人看到的是人来人往的旅客,但在天眼下,林夜看到了别的东西。
诡气。
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像是被刻意稀释过,分散在广场的各个角落。
“有意思。”
林夜顺着诡气的痕迹,一路追踪到广场西侧的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诡气在这里变得浓郁了一些。
林夜走进巷子,脚步很轻。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是条死路。
他伸手摸了摸墙面,触感冰凉,像是摸在冰块上。
“阵法?”
林夜收回手,退后一步。
阵法不复杂,以他现在的实力,一拳就能破。
但他没有贸然出手。
诡教会在人诡身上留了远程操控的手段,说明他们的手段比想象中更狡猾。
如果这里真的是他们的据点,贸然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更加隐蔽。
“先记下,到时候在一锅端了。”
林夜收回天眼,转身离开巷子。
走到巷口时,他停下脚步。
巷子对面的早餐摊上,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那里吃着油条。
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衫,长相普通,看起来和周围的居民没什么两样。
但林夜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吃起了油条。
像是在刻意闪躲。
林夜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中年男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早餐摊的老板正在收拾桌子,仿佛那个位置从来没有人坐过。
“盯梢?”
林夜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武义市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后,林夜拐进另一条巷子,金光一闪,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天台上。
俯瞰下去,刚才那个早餐摊一览无余。
摊主还在忙活,但那个吃油条的中年男人确实不见了。
林夜没有急着找他。
盯梢的人跑不掉,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天眼在巷子里捕捉到的那道诡气,不是普通的残留。
那道诡气有方向性,像是从某个特定的源头散发出来的,被人刻意稀释后分散到广场各处。
目的不是害人,而是掩盖。
掩盖真正的源头在哪。
“有意思。”
林夜蹲下来,闭上眼睛。
天眼的感知范围在他刻意催动下不断扩展,金光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
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
在八百米外的东北方向,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里的诡气浓度,比其他地方高出三倍不止。
而且那道诡气的波动频率,和火车站巷子里的一模一样。
同一个源头。
林夜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东北方向,是苍梧山。
苍梧山在武义市东北郊,不高,海拔不到五百米,但胜在林木茂密,人迹罕至。
赵家的祖宅就建在半山腰上。
林夜没有直接闯进去。
他落在山脚的一棵大树上,远远观察赵家祖宅的布局。
祖宅占地不小,白墙黛瓦,飞檐翘角,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建筑。
宅子周围种了一圈古柏,枝叶繁茂,将整座宅子遮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古武世家祖宅,没什么特别的。
但天眼看到了别的东西。
古柏树的根系下方,埋着一圈矿石。
矿石已经被炼化过,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阵法,将整座宅子笼罩其中。
这个阵法的作用不是防御,而是隔绝。
隔绝内部的诡气外泄。
“难怪查不到,这是有人故意为之,这苍梧赵家还真和诡教会有些关系。”
如果不是心中有鬼,为何要刻意隐蔽些什么呢。
林夜收回天眼,靠在树干上。
一个炼器世家,祖宅下面埋着隔绝诡气的阵法。
要么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底子,要么就是有人最近动了手脚。
以赵家矿脉枯竭五十年的情况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林夜拿出手机,给周建国发了条消息。
“赵家祖宅下面有阵法,隔绝诡气用的。
我进去看看,别声张。”
消息发出去,林夜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有从正门进。
金光一闪,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地面掠过古柏树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落入赵家祖宅的后院。
后院很安静,没什么人。
林夜贴着墙根走,天眼全程开启,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后院的东侧有一排低矮的厢房,看样子是下人住的地方。
西侧是一间独立的石屋,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面发黑,一看就是老物件。
但林夜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
他的天眼锁定了后院中央的一口枯井。
枯井的井口被石板盖住,石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废弃水井。
但天眼穿透石板后,看到了井底的东西。
井底有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至少有三十米深。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地下空间。
空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诡气,浓度高到天眼的金光都被染上了一层黑色。
而在那团浓烈的诡气中央,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的轮廓,像是一具棺材。
林夜收回天眼,后退两步。
他没有贸然下去。
诡气浓度这么高,说明下面的东西不简单。
如果是什么封印物或者诡异巢穴,贸然闯入可能会触发连锁反应。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确定赵家到底有几个人知道这口枯井的秘密。
赵崇岳知不知道?
赵衍知不知道?
还是说,整个赵家都参与了?
这些问题不搞清楚,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林夜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就停在了原地。
只见后院的院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