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很快择出了婚期。
四月十八。
距离赐婚旨意落下,不过一月有余。按亲王大婚规制,这个日子其实有些紧,可渊王府催得急,礼部也不敢拖。更何况苏晚兮父母皆亡,苏府虽已重开,却无长辈主婚,诸多礼节都需由宫中与礼部代为安排,反而省去了不少宗族往来。
婚期传到苏晚兮耳中时,她正坐在苏府书房里整理父亲留下的旧字帖。
四月十八。
她指尖轻轻抚过这个日子,心跳忽然乱了几分。
还有一个月。
她就要嫁给萧祁渊了。
这念头太真实,又太像梦。她从前被他困在凌云阁里时,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那时候她怕他,也敬他,后来又沉溺于他给的温柔与偏执里,一边羞耻,一边无可救药地依赖。可如今,他们竟真的走到了六礼、婚期、王妃喜服这一步。
“县主。”礼部女官笑著道,“王妃吉服需尽快量身。宫中尚衣局已派人候著,您看今日可方便?”
苏晚兮耳根微红,轻轻点头:“方便。”
尚衣局的女官带著绣娘入内,捧来一卷卷正红锦缎。亲王妃吉服规制华贵,金线、东珠、凤纹皆有定例。苏晚兮从前多穿素淡衣裙,忽然看见这样浓烈的红,只觉得眼前都被灼了一下。
女官笑道:“县主肤白,穿正红必定极美。王爷已经吩咐过,吉服要用最好的云锦,凤纹不必太繁,海棠纹可添在袖口与裙摆。”
苏晚兮一怔:“哥哥吩咐的?”
“是。”女官笑意更深,“王爷还说,县主不喜太重的头冠,凤冠要稳些,不许压得您脖颈疼。”
一旁侍女都忍不住低头偷笑。
苏晚兮脸红得几乎不敢抬头。
萧祁渊这人,平日里在外冷得像刀,偏偏这些小事记得比谁都细。她曾随口说过一次,宫中县主礼冠戴久了有些沉,他竟连王妃凤冠都提前叮嘱了。
量身时,绣娘替她展开红绸,轻轻绕过肩背与腰身。苏晚兮站在铜镜前,望著镜中被一片正红映亮的自己,心口慢慢生出一种温热的期待。
她要嫁给哥哥了。
这一次,不是藏在深夜里,不是被他抵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遍遍索要承诺,而是在天地、君父、亡亲与满城宾客前,嫁给他。
傍晚回到渊王府,萧祁渊果然已经等在正院。
他看见她进来,第一句话便问:“吉服量过了?”
苏晚兮脸颊微热:“嗯。”
“喜欢吗?”
“还没做好,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那等做好,先穿给哥哥看。”
她耳根一红:“大婚前不能让新郎看喜服。”
萧祁渊眉梢微挑:“谁定的规矩?”
“礼部。”
“礼部管得倒宽。”
苏晚兮忍不住笑:“哥哥不能连这个都不讲理。”
萧祁渊将她抱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哥哥已经很讲理了。若按我的心思,今日就该把你娶进正院。”
她脸热得厉害,却也没有推他,只小声道:“还有一个月。”
“太久。”
“很快的。”
“兮儿自然觉得快。”他低头贴著她耳边,嗓音低哑,“哥哥每日看得见,碰得著,却还要等礼部那套繁文缛节,简直折磨。”
苏晚兮被他说得心跳发乱:“哥哥……”
萧祁渊低笑,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轻,像只是抱怨后的讨要安抚。可她今日刚量过喜服,身上还仿佛沾著一点红绸与脂粉的香气,萧祁渊一想到她穿上王妃吉服的模样,眸色便渐渐深了。
苏晚兮被他吻得软在怀里,指尖攥住他的袖口,低低喘了一声。
萧祁渊抵著她额头,声音哑得厉害:“乖宝,真想快点到四月十八。”
她红著脸,小声道:“会到的。”
萧祁渊大手顺著她的腰线慢慢下滑,隔著衣裙轻轻揉捏她的臀肉,声音又低又坏,却满是温柔:“我的准王妃……再忍一个月,等四月十八那天,哥哥要当著满朝文武、天地鬼神,把你娶进渊王府……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萧祁渊明媒正娶的王妃,谁也不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咬住她的耳垂,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到时候,哥哥要在正院的大床上……把你这身喜服一点点剥下来……一边操你,一边让你叫著‘夫君’……操到你哭著说爱死哥哥……操到你小穴里全是哥哥的精液……好不好?”
苏晚兮被他说得全身发软,小穴隐隐发热,却还是红著脸轻轻点头,声音细软得像要化掉:
“好……兮儿都听哥哥的……”
萧祁渊眼底暗潮翻涌,却终究克制著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大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著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也像在压抑自己。
“乖宝……今晚让哥哥好好抱抱你。”
他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嗓音温柔又偏执,“一个月而已……哥哥会忍住……但你要是再穿喜服来勾我,哥哥可不保证还能忍得住。”
苏晚兮扑哧一笑,抬起头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
“哥哥……我等你娶我。”
萧祁渊眸色深深,抱著她久久没有松手。
“四月十八……我的王妃。”
窗外春风拂过,屋内灯火温柔,两人紧紧相拥,像要把未来所有的日子都提前拥进怀里。
……
夜色渐深时,裴辞送来一份密折。
春闱舞弊案收尾,东宫詹事府书办已认罪,但咬死太子不知情。东宫义庄被查封后,里面关押过的几名人质陆续被救出,其中一人供出,义庄真正的主事并非东宫詹事,而是太子身边一名贴身太监。
那太监,今日午后死了。
死在东宫井中。
萧祁渊看完密折,唇边笑意一点点冷下去:“太子断尾断得倒快。”
裴辞道:“只是这次死得太急,留下了破绽。那太监死前曾见过明王府的人。”
萧祁渊眸色微凝。
“老七?”
“暂不能断定。”裴辞道,“但太子与明王之间,恐怕也开始互相咬了。”
苏晚兮坐在一旁,听到这里,轻轻蹙眉:“会不会又是有人故意引我们看见?”
裴辞看向她,微微颔首:“臣也有此疑虑。”
萧祁渊指尖敲著案面,声音冷沉:“太后被封,沈兰漪下狱,东宫折损,老七也被崔氏牵连。如今最安静的,反倒是继后。”
苏晚兮心头一动。
皇后。
从寒辛草旧案浮出后,皇后始终像个端庄旁观者。她露出过腰牌线索,却又很快将自己摘干净。太后、太子、明王、沈兰漪都相继入局,唯有她抱著两岁的十皇子,在后宫里温柔沉静。
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
萧祁渊冷声道:“盯紧继后宫中。尤其是十皇子身边的人。”
裴辞应下。
大婚将近,可朝局暗潮未歇。
苏晚兮看著案上尚未合上的婚仪礼册与密折,忽然明白,成为渊王妃并不是风雨的终点。那只是她真正站到萧祁渊身边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