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殿下的禁宠义妹 > 第222章 第二百零一章 长史落网,长秋避锋
  秦淮被拿时,明王府正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他原本还想借王府长史身份拖延,说要先见明王,或请宗正寺派人同审。可大理寺拿的是御前亲卫连夜送出的手令,又有许氏供词与杜衡身上搜出的青竹银牌为证,根本不给他回转余地。
  禁军入府时,萧祁明正坐在廊下看雨。
  春雨细密,落在青瓦上,顺著簷角连成一串细珠。他听见外头甲胄声逼近,竟没有半分惊慌,只慢慢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被押过来的秦淮。
  秦淮脸色惨白,仍挣扎著跪下:“王爷,属下冤枉!”
  萧祁明看了他片刻,淡淡道:“既然冤枉,便去堂上说清楚。”
  秦淮眼底闪过一瞬不可置信。
  他跟随明王多年,替他走过多少暗线,接过多少不能见光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许氏未死,杜衡被擒,若他入了大理寺,只怕不等开审,明王府外院半数脉络都要被扯出来。
  可明王没有救他。
  甚至连一句暗示都没有。
  萧祁明只是温和地看著他,像看一枚已经不得不弃的棋。
  秦淮心底骤寒。
  大理寺差役将他押走时,他回头看了明王一眼。那一眼里有惊惧,有怨恨,也有一点被逼到绝处后的疯狂。
  萧祁明却仍坐在原处,直到人影消失在雨幕里,才轻轻咳了一声。
  幕僚低声道:“王爷,秦淮若开口……”
  “他不会轻易开口。”萧祁明道。
  幕僚却不敢像从前那样笃定。
  沈策死了,许氏被截,杜衡失手,如今连秦淮都被拿。明王府的外院暗线,一层层被渊王撕开,再往下,便是真正通向明王本人的东西。
  萧祁明望著雨,忽然问:“长秋宫那边如何?”
  幕僚道:“皇后娘娘没有接讯息。昨日夜里,长秋宫只请了太医替十皇子复诊,宫门闭得极严。”
  萧祁明笑了一下:“她倒是避得快。”
  “王爷可要再递话?”
  “不必。”萧祁明声音淡淡,“温氏不会在本王最狼狈的时候伸手。她要的是成年皇子一个个倒下,不是替本王挡刀。”
  幕僚低声:“那咱们……”
  “等。”萧祁明道,“父皇不会因为一个秦淮便废了本王。只要秦淮咬不到本王亲笔手令,便仍是王府外院作恶。”
  他这话说得平稳,可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却慢慢收紧。
  没有亲笔手令。
  这是他唯一剩下的屏障。
  与此同时,长秋宫中,皇后娘娘正亲自喂十皇子用药。
  十皇子萧祁佑嫌药苦,皱著小脸往她怀里躲。皇后娘娘耐心哄了许久,才让他喝下半碗。女官在旁低声禀报明王府长史被拿的讯息,她听完,只轻轻“嗯”了一声。
  女官迟疑:“娘娘,明王府这次只怕伤得不轻。”
  皇后娘娘用帕子替十皇子擦了擦唇角:“伤得不轻,才知道疼。”
  “那渊王府呢?”
  “渊王府赢得太快。”皇后娘娘垂眸看著怀中的孩子,“赢得太快,陛下心里也会疼。”
  女官心中一凛。
  皇后娘娘没有再多说,只将十皇子抱到榻上,替他盖好锦被。孩子睡得懵懂,手里还攥著她给缝的小锦囊,根本不知道外头几个兄长正斗得刀光血影。
  她看了他许久,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温柔。
  可那温柔很快又被冷静压下去。
  她不是不心疼儿子年幼便被卷入这场局。可身在宫中,皇子从出生那一刻起,便不可能真正干净。她若不替他争,便总有人把他当成可以随手舍掉的小棋子。
  女官又道:“昭宁宫今日派人去了渊王府。”
  皇后娘娘动作微顿,随即笑了笑:“宁妃是个聪明人。”
  “娘娘不拦?”
  “拦什么?”皇后娘娘淡淡道,“她提醒渊王妃防著本宫,本宫便要急?急了,才像心虚。”
  女官低头不语。
  皇后娘娘看向窗外细雨,声音很轻:“让人盯著大理寺,不必插手。秦淮若死,明王便还有一层遮羞布;秦淮若活,明王就该真疼了。”
  大理寺内,秦淮的审讯比杜衡更难。
  他到底是明王府长史,见惯风浪。无论许氏如何供认,杜衡如何指证,他始终只承认自己治下不严,放任外院人手与江南商路往来,却不承认受明王指使,更不承认东宫旧苑杀局与明王有关。
  裴辞审了半日,出来时眉眼间已有倦色。
  柳明月正等在大理寺外的马车旁。
  她今日戴著帷帽,身边只带了秋棠。见裴辞出来,她上前半步,低声道:“审不动?”
  裴辞看见她,眼底疲惫散了些:“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心。”柳明月将手中食盒递过去,又补了一句,“也给陆姐姐和大理寺诸位送了,不是只给你一个人的。”
  裴辞忍不住笑:“我还没说什么。”
  柳明月轻哼:“你们读书人心眼多,我先堵住你的话。”
  裴辞接过食盒,低声道:“多谢。”
  雨丝落在伞沿,柳明月隔著帷帽看他,忽然问:“秦淮这种人,是不是很难开口?”
  裴辞点头:“他知道只要咬死不认,明王就还有机会捞他,或至少保他家眷。”
  柳明月沉默片刻,道:“那便让他知道,明王已经弃了他。”
  裴辞一怔。
  柳明月道:“秦淮被押走时,明王府上下必有人看见。若能让那一幕传进他耳朵里,尤其是明王让他‘去堂上说清楚’这句话,他心里未必不寒。”
  裴辞看著她,目光渐渐亮起来。
  柳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只是随口一说。”
  “不是随口。”裴辞声音很轻,“这句话很有用。”
  柳明月耳尖微红,故作镇定道:“那你便去用。”
  裴辞低头看著手中的食盒,忽然道:“明月。”
  她心口一跳。
  他很少这样唤她。
  裴辞压低声音:“等这案子告一段落,我便正式去柳家问聘。”
  柳明月怔住。
  雨声细细落下,她隔著帷帽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听出他话里的郑重。
  她指尖悄悄攥紧袖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如今忙著朝局,不必急。”
  “我急。”裴辞道。
  柳明月脸颊一热,幸而帷帽遮著,才没有让他看见。
  “那你先把案子审完。”她小声道,“我等你。”
  裴辞看著她上了马车,直到车影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回了大理寺。
  当晚,秦淮终于听见了明王府那句话。
  “既然冤枉,便去堂上说清楚。”
  这句话由一个曾在明王府外院做事的小厮口中说出,听起来平平无奇,却像一根针,扎进秦淮心里最软弱的地方。
  他沉默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裴辞再入审堂时,秦淮抬起眼,声音沙哑:“我要见渊王。”
  裴辞看著他。
  秦淮慢慢道:“我可以说。但我只说给渊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