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殿下的禁宠义妹 > 第223章 第二百零二章 秦淮供认,北境暗诏
  秦淮要见萧祁渊的讯息,很快传入渊王府。
  苏晚兮听见时,正在替萧祁渊整理入宫要用的朝服。她指尖掠过玄色衣料上的暗纹,动作微微一顿:“他只肯见哥哥?”
  陆青宁道:“是。裴辞说,秦淮一夜未睡,像是想通了什么。但他不肯在大理寺堂上开口,只说若渊王不来,他便什么都不说。”
  萧祁渊冷笑:“他倒会挑人。”
  苏晚兮抬眸:“哥哥要去吗?”
  “去。”萧祁渊道,“他既然敢点名,本王便听听他临死前还能说出什么。”
  苏晚兮替他系好衣带,声音轻了些:“哥哥小心。他未必是真想供认,也可能是明王最后一层局。”
  萧祁渊低头看她:“担心哥哥?”
  “嗯。”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淡淡:“放心。能杀哥哥的人,还没生出来。”
  这话若由旁人来说,未免狂妄。可从他口中说出,却像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苏晚兮忍不住弯了弯唇,又很快正色:“兮儿不是怕他杀你,是怕他用话伤你。”
  萧祁渊一怔。
  她轻声道:“明王最会诛心。秦淮跟著他多年,若真要开口,未必只说案子。哥哥若听见什么不好的话,不许放在心上。”
  萧祁渊眼底那点冷意忽然软了。
  原来她怕的不是刀。
  是怕旁人的恶意,再一次拿他的出身、他的母亲、他的旧年伤口来刺他。
  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声音很低:“好。哥哥只听证据,不听疯话。”
  苏晚兮这才点头。
  大理寺偏堂中,秦淮被带上来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原本是极体面的人,即便做著暗处勾当,也总衣冠整齐,言辞周全。可如今发髻散乱,眼底血丝密布,手腕上锁链沉沉垂著,哪里还有半分明王府长史的从容。
  萧祁渊坐在屏风前,裴辞与大理寺卿在侧,御前亲卫也立于堂外。秦淮看见这阵仗,忽然笑了一声。
  “王爷果然谨慎。”
  萧祁渊冷淡道:“本王没工夫听废话。”
  秦淮抬头看他:“王爷想要什么?”
  “明王亲自下令的证据。”
  秦淮笑意更深,带著一点说不出的讥讽:“王爷觉得,明王会留下亲笔手令吗?”
  萧祁渊看著他,没有说话。
  秦淮慢慢道:“明王殿下从不亲自写那些东西。他只说一句话,底下自然有人替他铺路。乌篷寨也好,沉水香船也好,东宫旧苑也好,沈策、许氏、杜衡,包括我,都是替他把话做成事的人。”
  裴辞皱眉:“没有亲笔手令,你的供词便只能证明明王御下不严。”
  “所以我才要见渊王。”秦淮看向萧祁渊,“因为我知道,王爷要的不是一句供词。”
  萧祁渊眸色微沉。
  秦淮低声道:“明王府有一处暗库,不在府内,在城南白鹤观后院。那地方名义上是崔氏女眷供奉香火之处,实则存著明王这些年收买宗亲、太子旧臣门生、江南水路人的名册。沈策死前,曾将一半暗账送去那里。”
  裴辞神色一震。
  “为何现在才说?”
  秦淮笑得有些惨:“因为昨夜之前,我以为王爷会救我。”
  他说的是明王。
  堂中无人接话。
  秦淮眼底渐渐浮起怨恨:“我替他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他只让我去堂上说清楚。说清楚?我若真说清楚,明王府还有几个人能睡得安稳?”
  萧祁渊道:“白鹤观暗库,如何开启?”
  秦淮抬起被锁链磨破的手腕,声音沙哑:“后院第三株老槐树下,有一块空砖。砖下藏著半枚铜钥。另一半在明王书房香炉底座里。两钥合一,才能开库。”
  裴辞立刻记下。
  秦淮却忽然看向萧祁渊,声音低了下来:“王爷,您以为拿到暗库,明王便完了吗?”
  萧祁渊眸色不变。
  秦淮道:“明王输在太急,可他有一句话没说错。陛下真正怕的人,不是他,是你。”
  这句话落下,堂内一静。
  裴辞皱眉:“秦淮!”
  秦淮像是没听见,只盯著萧祁渊:“江南案后,陛下已经命兵部暗查北疆旧部。昨夜宫中有一封密诏出京,送往北境,召玄甲卫副将顾骁秘密回京述职。王爷,您猜陛下要问他什么?”
  萧祁渊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寒意。
  顾骁是他在北疆亲手提拔起来的人,跟他出生入死多年。老皇帝绕过他召顾骁回京,不是寻常述职,而是要查他对北疆的掌控究竟深到哪一步。
  若顾骁忠于朝廷,便会被逼著交代玄甲卫军务;若顾骁忠于萧祁渊,便正好坐实渊王私握边军、旧部只认王爷不认皇帝。
  这一招,比明王的私兵案更阴。
  因为出手的人不是明王。
  是老皇帝。
  秦淮低笑:“明王殿下确实想借圣心疑您,可这疑心,不是明王种下的。它本就长在陛下心里。王爷,您今日能砍断明王一只手,明日呢?您敢砍父皇的手吗?”
  堂中气息骤冷。
  萧祁渊看著他,眼底像覆了一层寒霜。
  过了许久,他才道:“你若只想说这些,本王听完了。”
  秦淮怔了一下。
  萧祁渊起身,声音冷淡:“白鹤观暗库若属实,本王留你一命到三司定案。若有半句虚言,本王让你知道,明王弃你的时候,已经算仁慈。”
  他说完,转身离开。
  裴辞跟出来时,脸色仍很沉:“王爷,北境密诏之事……”
  “查。”萧祁渊道,“不要惊动御前。先确认密诏是否已出京。”
  “若是真的?”
  萧祁渊脚步微顿。
  大理寺门外,天色阴沉,像又要下雨。
  他淡淡道:“那便让顾骁按旨回京。”
  裴辞一惊:“王爷?”
  “父皇既然想看北疆旧部到底听谁的,便让他看。”萧祁渊眼底冷意沉沉,“只是他想看的,未必是他承受得起的。”
  裴辞心头微凛。
  渊王府内,苏晚兮听完秦淮供认,脸色也一点点凝重下来。
  白鹤观暗库固然要紧,可真正让她心口发凉的,是那封北境密诏。
  她早知老皇帝疑心重,却没想到江南案尚未收尾,他便已经把手伸向北疆。北疆是萧祁渊用命拼出来的根基,也是大楚边境真正的屏障。老皇帝若为了制衡皇子而动摇边军,便不只是伤萧祁渊,而是在拿整个大楚的国门试探人心。
  萧祁渊回来时,苏晚兮已经让人备好了热茶。
  她没有立刻问,只上前替他解下外袍,又将茶递到他手里。
  萧祁渊看著她:“都知道了?”
  “嗯。”她轻声道,“秦淮说,父皇密召顾骁。”
  萧祁渊喝了一口茶,神色看似平静。
  苏晚兮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哥哥心里难受吗?”
  他沉默片刻,才道:“习惯了。”
  这三个字,比一句难受更让人心疼。
  苏晚兮眼眶一热,却没有哭。她只是靠近他,将脸轻轻贴在他肩上:“可是兮儿不想让哥哥习惯。”
  萧祁渊低头看她。
  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哥哥为大楚守过北疆,替父皇平过江南,替苏家也替许多无辜的人查过旧案。父皇可以疑你,但不能把你的功劳都当成罪。”
  萧祁渊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发顶,低声道:“兮儿,若有一日哥哥不再忍了,你怕不怕?”
  苏晚兮心口狠狠一跳。
  她抬头看他,眼中没有退缩。
  “不怕。”她说,“但哥哥要记得,兮儿要的不是天下大乱,也不是血流成河。”
  萧祁渊看著她。
  苏晚兮慢慢握紧他的手:“兮儿要哥哥活著,要哥哥清醒,要哥哥坐到那个位置时,不是被恨推上去,而是因为你本就该在那里。”
  窗外雨声终于落下。
  萧祁渊低头,极轻地吻了吻她的唇。
  “好。”他低声道,“哥哥记住了。”
  而就在这场春雨里,一骑快马已经出了京城北门。
  密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