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出病房,护士站的人也慌了。
值班护士说,十分钟前有护工推父亲去做检查。
对方穿着医院制服,胸前还挂着工作牌,她便没有多想。
可检查室根本没有临时项目。
监控里,那人戴着口罩,将父亲推进货梯。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后,一辆没有挂牌的旧车把他们接走了。
许青阳也在车上。
我的手冷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那通来自未来的电话又一次提前示警。
可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它变成现实。
警方调取沿途监控,发现旧车驶向城郊。
哥哥在老城区有一间闲置仓库,父亲那套房子拆迁前,家里的旧家具一直堆在那里。
小时候,哥哥经常带我去仓库旁边捉蜻蜓。
那地方偏僻,周围大多是等待改造的废弃厂房,晚上几乎没有行人。
我立刻报出地址。
等我们赶到时,仓库铁门紧闭。
里面隐约传来父亲的咳嗽声。
许青阳在门后吼道:
“谁敢进来,我就带着他一起死!”
仓库铁门紧闭。
里面隐约传来父亲的咳嗽声。
许青阳在门后吼道:
“谁敢进来,我就带着他一起死!”
我站在警戒线外,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哥,你要的只是钱,别伤害爸。”
“少叫我哥!”
他的声音嘶哑。
“都是你逼的!”
“你把账户冻结,又让人查我,我欠的钱拿什么还?”
“我可以替你还。”
里面骤然安静。
我继续道:
“放爸出来,我给你准备现金。”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小时候你替我挨过打,也背我去过医院。”
我的眼前浮现出那个瘦高的少年。
他的膝盖一路流血,却笑着说一点也不疼。
“哥,我一直记得从前的你。”
门后传来压抑的喘息。
片刻后,许青阳哑声说:
“从前有什么用?从前穷得一双鞋都要让给你,我受够了!”
“所以你就抢爸的药钱?”
“我只是借!”
“你把他绑到这里,也是借吗?”
仓库里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
谈判人员示意我继续拖延,另一组人已经从后窗靠近。
“哥,打开门。”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许青阳突然笑了。
“回不了头了。”
“许清禾,你不是有钱吗?”
“现在转五百万,不然我让爸在赠与协议上重新按一次指印。”
父亲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禾禾……别给他……”
随即是一声闷响。
我眼前瞬间发黑。
几乎同时,仓库后窗被破开。
里面传来激烈的碰撞声,铁门很快从内部打开。
我冲进去。
父亲被绑在椅子上,额角破了一道口子。
许青阳则被按倒在地,手边扔着印泥、协议和一把水果刀。
他还在挣扎。
“放开我!那是我爸,他的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父亲艰难睁开眼。
他看着被制服的儿子,没有替他求情。
“青阳。”
许青阳动作一顿。
父亲的眼泪落下来。
“是爸没教好你。”
就在哥哥被带出仓库时,他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苍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眉骨、鼻梁和抿紧的嘴角,竟与父亲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耳边再次响起那个苍老的声音。
“禾禾,对不起。”
如果哥哥老去以后,也是这样的声音呢?
父亲被送回医院重新检查,伤势没有危及生命。
直到天亮,他才沉沉睡去。
我替他掖好被角,手机收到一份新的核查结果。
五年前,父亲的账户第一次被转空之前,许青阳曾用父亲的身份信息申请过一笔贷款。
那笔贷款至今没有结清。
而担保人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