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养父母家后，我用高考后兼职的钱，在城郊租了个一居室。
接下来三天，我在这座城市早出晚归，一天打四份工，累得像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其实西北的人才项目福利很好，吃穿住行和学费都有国家补助。
可我就是不敢停下来。
毕竟我的未来，无人替我兜底。
时间来到第四天，是我和许知夏共同的生日。
我正在后厨洗碗的时候，养母喜气洋洋地打来电话。
“今天你和知夏生日，晚上六点，云顶酒店宴会厅，你过来一趟。”
我擦了擦手：“我就不去了吧。”
“让你来你就来！”
她语气沉了沉，“你亲生父母也在，有要事跟你谈。”
没等我再说话，电话已经挂了。
请假的时候，领班扣了我半天工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作服，没换就直接去了。
宴会厅在酒店顶层，推门进去，满室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正厅横幅上写着“知夏小公主18岁生日快乐”，长桌上堆着几层的蛋糕，周围摆满了我叫不出名字的花。
许知夏坐在主位，穿了条蓬蓬的公主裙，妆容精致得像是洋娃娃。
她看见我，眼睛弯了弯，“姐姐来了。”
没人给我安排座位。
看我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养母指了指角落临时加的一把折叠椅。
“你坐那儿吧，挤一挤。”
我走过去坐下，椅子腿不稳，发出“嘎吱”一声异响。
它和我一样，都与这个富丽堂皇的包厢格格不入。
开席后，两家人轮番起身送礼。
养父先开口：“知夏，爸爸给你订了施坦威最新限定版钢琴，三百八十万，已经送到家里了。”
养母接着说：“妈妈给你买了辆车，宝马最新款，等你考了驾照就能开。”
亲生父亲推过来一份文件。
“南山四座茶山的收益权，都转到你名下了，以后每年的分红都是你的。”
亲生母亲笑盈盈拿出一串钥匙。
“全市最好的大平层，已经装修好了，写的你的名字。”
满桌人鼓掌，许知夏笑得脸颊泛红。
“谢谢两位爸爸和两位妈妈。”
“有你们的爱，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没人看我一眼。
吃到一半，许知夏忽然起身，拎着一个纸袋走到我面前。
“姐姐，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条丝巾，薄得透光，颜色艳俗，PXX上十元可以买二十条。
递到我面前时，我闻到一股刺鼻的染料味。
“我挑了好久，才选中了一个这么适合你的礼物。”
“姐姐，你喜欢吗？”
她笑着左手拢了拢头发，腕上一只翡翠镯子露出来。
满桌人都看见了，没人说话。
我接过丝巾，说了声谢谢。
她满意地回去坐下。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养父清了清嗓子。
“今天趁大家都在，有件事要商量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
“知夏高考分数太低，滑档了，现在没有学校能收。”
“但我们听说，书月你那有个那西北十年人才培养计划的特招名额？”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名额的事会以这种方式被他们提到。
我妈凑近过来，第一次主动来握我的手。
“书月，知夏努力了这么多年，不能没有大学上。”
“你把这个名额让给她，就当我们求你了。”
我放下筷子。
“这是我用了十几年寒窗苦读，自己争取来的国家专项名额，我不让。”
这句话说完，下一秒，一记巴掌凌空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