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让,你凭什么不让!”
养父满脸恼怒,像是一头被冒犯了权威的雄狮。
“我们白养了你十八年,你占了知夏十八年人生,这本来就是你欠知夏的!”
养母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你不让就是不仁不孝!”
“你复读一年照样可以上学,为什么连妹妹都不肯帮?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我捂着半边被打肿的脸,猛然起身。
见我转身要走,许知夏抹了抹眼泪。
“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我复读一年也行,大不了再辛苦一年。”
“那怎么行!”我妈立刻搂住她,满脸不忍,“你身子弱,哪经得起复读的苦?”
我爸放下手里的酒杯,给了我进门以来的第一个正眼。
“程书月,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如果不同意,即便离开这里,我也有的是让你生活不下去的方法。”
“不要逼我们走到那一步。”
说来可笑,认亲以来和我全无交流的亲生父亲,竟然开口就是对我的人身威胁。
我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起身往外走。
养父在身后喊,“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到时候不签,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妈在后面喊了声我的名字,低声说了些什么。
我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从市中心最繁华的酒店,回到我冰冷的城郊出租屋时,已经快十一点。
我关上门,躺在简易床上,无神看向天花板上一圈碍眼的污渍。
我知道,他们说的不是气话。
为了许知夏,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想到这,除了心口的绞痛,我更是坚定了一个想法。
跑。
尽快离开这里,跑得越远越好。
我当即买了第二天一早去西北的火车票。
然后给12110发了短信,写清自己受到威胁,可能被限制人身自由。
全部发完以后,我删了记录。
天没亮,我就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小区门口却停着一辆车,养父从里面探出头。
“书月,去哪儿啊?”
我转身想跑,两个壮汉从侧面冲过来,将我扣住。
“程书月,我说过。”
“不要自己把路走绝了。”
我爸从后面的奔驰上走下来,冷眼看向我。
我急出了眼泪,拼命挣扎喊救命。
可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没有半点回应。
我被强行塞进了面包车,搜走了手机,行李箱被扔在路边。
车门关上,将我对家庭温情的最后一点指望,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