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以为摔碎平板,证据便没有了。
他不知道,关键记录已经同步保存。
更不知道,他最后那句让许曼转走资产,也被录了下来。
程律师连夜整理材料。
但要申请进一步保全,仅凭现有证据还不够。
店铺登记在许曼名下。
装修款经过中间公司转了两次。
周凯虽然承认投资,却没有明确说出彩礼、装修款和贷款都进了店。
“得让他自己说。”
周妍看着我。
“他现在不会再轻易开口。”
我想起周凯最害怕的东西。
不是离婚,也不是我恨他。
是没钱,是母亲知道他做过什么,是他失去最后的退路。
第二天早上,周妍主动给他发消息。
“妈知道你和嫂子吵架了。她说只要你把账讲清楚,她可以拿老房子抵押,替你填店里的窟窿。”
这是我们编出来的诱饵。
周凯果然上钩。
不到五分钟,他便打来电话。
“妈真这么说?”
周妍打开免提。
“她就你一个儿子,总不能看你出事。但她要知道差多少钱。”
周凯沉默了一会儿。
“店里现在还缺三十万周转。”
“之前嫂子的彩礼和装修款,不都投进去了吗?”
“那五十多万只够装修、进货和付房租。”
他果然把所有钱混在一起算了。
周妍继续问:“哪来的五十多万?”
“她家那三十八万,还有你以前给我的十三万。金饰也折了一部分现金。”
我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原来那只长命锁曾经被送去抵押。
后来他拿钱赎回来,却不是为了还给安安,而是挂在许曼儿子的脖子上。
“嫂子名下那十二万呢?”
“付了装修尾款。”
“妈要是拿钱,店铺股份怎么安排?”
周凯不耐烦地说:“店在许曼名下方便经营,但实际有我一半。等这阵风头过去,我让她补份协议。”
“许曼肯吗?”
“她当然肯。她和孩子都指着我。”
孩子。
这个词让电话两端同时沉默。
周妍顺势问:“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周凯压低声音。
“这种事电话里说什么?反正我不可能不管他们母子。”
这已经足够了。
程律师在另一部手机上全程记录。
“妈什么时候能拿钱?”周凯又问。
“开业后再说。她要先看看店。”
“别让她来开业现场!”
他的反应格外激烈。
“为什么?”
“现场有直播,人多嘴杂。林悦现在情绪不正常,万一去闹,对谁都不好。”
“那你让许曼先别转货。”
“来不及了。开业当天会收一大笔预付款,晚上就转到新账户。现在只有把钱转开,才不会被林悦拿走。”
电话挂断后,程律师立即把录音补进材料。
当天下午,相关申请正式递交。
贷款机构也反馈,已经查到异常。
申请贷款的设备并非我常用手机,登录位置与医院不同。
款项进入我的账户后,操作转出的设备属于周凯。
这意味着,那十二万元并非我自主使用。
可调查结果出来前,我仍不能放松。
许曼察觉到不对,开始删视频。
她先删除戴金镯的开业预告,又把孩子佩戴长命锁的照片全部隐藏。
幸好我们早已保存。
傍晚,她忽然给我打来电话。
“林悦是吧?我们见一面。”
“有什么可见的?”
“你可能误会我和周凯了。他一直告诉我,你们只是为了孩子才没办手续。”
“所以你就戴我的金镯?”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首饰是他送我的,我不知道来源。”
“你在聊天里问他,会不会被他老婆发现。”
许曼的呼吸明显乱了。
片刻后,她冷笑一声。
“几张聊天截图能证明什么?店是我的,货也是我的。你有本事就来拿。”
“我不会拿。”
我看着程律师刚发来的受理通知。
“我会让你一件都卖不出去。”
许曼直接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她重新发布开业视频。
这一次,她把开业做成了全程直播,还在文案里写道:“恶意造谣者,欢迎明天当面对质。”
她以为我不敢去。
我把孩子喝空的奶粉罐洗干净,放进包里。
这会是我送给她的第一份开业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