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病房房门被轻轻推开。
齐安和沈宴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保温餐盒。
二人脸上依旧挂着熟悉温和的笑意。
仿佛昨夜背着我去给贺知夏庆生,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沈宴盛好一碗热粥。
递到我的嘴边,语气带着宠溺。
“厨房刚刚炖的,趁热喝点,补一补身子。”
恍惚之间,我好像回到了从前。
而那个事事偏袒我的哥哥,还在。
我的鼻尖泛起酸涩。
眼泪险些滚落下来。
沈宴虽然是我家的养子。
可之前,却也是对我无微不至。
会不会,他们只是一时被蒙蔽了?
原本我打算,给他们最后一次悔过的机会。
我开口,低声询问。
“哥,白欢欢的父母从小看着我们长大,你不会真的放任他们遇害,你究竟把人送到什么地方了?”
可话音落下。
沈宴脸上的温柔转瞬消散殆尽。
“你还好意思提起这件事?如果不是你执意拒绝和解,他们怎么会死?”
“现在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他们早就葬身狼口,全部都是你一手造成。”
我怔怔凝视着他。
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一旁的齐安伸手拉了一把沈宴,皱起眉头劝解。
“少说这些话,她刚刚做完治疗,不要刺激到她。”
说完,他迈步走到病床边,
抬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
“柔柔,安心在医院养伤,那天是我太过冲动,才会害你受伤,孩子现在状况还好吗?”
他不知道,我已经做完流产手术了。
医生答应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猛地侧过脸,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掌。
胃里翻涌阵阵恶心。
随后望着他虚伪的双眼,轻声发问。
“齐安,你还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语气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你就是太过敏感了,总跟知夏争风吃醋。”
“我照料她,仅仅因为她的眉眼和你有几分相像。”
听见这句话,我的内心猛地一颤。
当初贺知夏刚入职公司。
不少人都说,她长相和我有几分像。
齐安甚至在走廊,错把她认成过我。
那时候的我,只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毕竟我们二人性格天差地别。
我性子安静内敛,话向来不多。
而那个贺知夏,活泼喧闹。
很会哄人开心。
当初齐安还郑重对我许诺,
就算知夏再讨人喜欢,他的心里只会装下我一个人。
可今天我才明白,那些甜言蜜语全都是假的。
他哪里是将贺知夏当做替身?
分明早就对我厌倦了。
我声音很轻的开口,
“我很累,你们先出去吧。”
话音刚落,病房门却被推开。
贺知夏抱着一捧花,走入病房。
脸上摆出一副愧疚的模样。
“柔柔姐,真的对不起,之前所有事都是我的错,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她手里拿的,是一大束玫瑰。
可我对玫瑰花严重过敏。
公司上下所有人全都清楚。
这哪里是来道歉的?
分明就是挑衅我。
积压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我抓起花,狠狠朝着她的脸砸过去。
下一秒,沈宴厉声呵斥出声。
“傅柔,你的教养去哪里了,平日里我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齐安也快步上前将贺知夏护在身后,眼底满是失望。
“知夏好心过来探望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动手伤人?”
泪水瞬间蓄满贺知夏的眼眶。
她故作善解人意拽住齐安的衣袖。
“景哥,不要责怪柔柔姐,我早就习惯了。”
“之前她就经常刁难我,逼我下跪,动手也是家常便饭,今天只是扔花,我已经知足了。”
我气得浑身止不住发抖。
正要开口揭穿她在说谎。
沈宴却面色铁青,扬手甩过来一巴掌。
“看来是我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了,今天必须让你长长记性。”
齐安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现在把这些花放在床头,就当做向知夏赔罪了。”
我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妥协。
“我不会放,我从来没有刁难过她,都是她编出来的。”
他们却似乎没听见。
继续威胁我,
“如果你坚持不放,我们就把白欢欢父母的骨灰拿去喂狗。”
盯着他们冰冷的神色,我彻底僵在原地。
我清楚,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只能颤抖着抬手拿起花,放在床头。
可没过多久,过敏反应立刻发作。
我皮肤上冒出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疹。
浑身刺痒难耐,呼吸也变得愈发艰难。
看见我狼狈不堪的模样,齐安与沈宴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正要上前安抚我。
贺知夏突然捂着小腹,痛苦地呻吟起来。
“齐安哥,沈大哥,我的肚子好疼。”
两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尽数吸引。
连忙搀扶着她出门去找医生。
再也没有分出半点注意力在我的身上。
出门的瞬间,贺知夏转头,
朝我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我的心彻底沉入冰窖。
拼尽全力,才拿到远处的抗过敏药吃下。
半小时过去,病房门猛地被人踹开。
“知夏的戒指不见了,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齐安冲进病房厉声质问我。
“那枚戒指是我亲手定制送给她的,赶紧交出来认错。”
我冷冷抬眼看向他。
“没有证据,凭什么认定是我偷窃。”
可他直接亮出手机。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最好识相一点主动交出戒指。”
“不然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护着你。”
片刻过后,警察赶到病房。
居然真的在玫瑰花束里搜出了那枚戒指。
我百口莫辩。
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齐安和沈宴也压根不愿听我半句解释。
直接要求警察将我带走。
“我们拒绝和解,把她送去拘留所,好好反省几天。”
“不是我干的,戒指不是我拿的!”
我拼命挣扎反抗。
却被警察牢牢架住身体。
他们望着我,眼神没有半分不舍,
“柔柔,有错就要认罚,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去接你。”
拘留所的那两天。
于我而言,如同做了一场噩梦。
不断有人过来扇我的耳光。
逼迫我下跪。
还强迫我吃下发馊的剩饭。
我稍微反抗,就会被撕碎衣物。
还拍下私密照用来恐吓我。
折磨之下,我的精神濒临崩溃。
不止一次萌生一了百了的念头。
好不容易熬到被释放的日子。
我站在拘留所冰冷的大门口,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没有人过来接我。
我的手机钱包也早已经被抢夺一空。
就在我绝望之际,身上突然传来一道暖意。
有人将外套披在我身上。
随后一道熟悉而颤抖的声音响起,
“柔柔,哥来晚了。”
“不用害怕了,我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