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我就看见他站在厅中。
他穿着状元袍,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清正模样。
只是开口第一句,却是:
“清宁,让明珠留在京城吧。她吃不了那个苦。”
我脚步顿住。
“你说什么?”
谢怀瑾叹了口气,向前一步:
“明珠她身子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般能扛。你听我一句,入宫求个恩典,把明珠从名册里除下来。”
我胸口一点点发冷。
“是沈明珠让你来的?”
谢怀瑾皱起眉:
“是我自己要来的。明珠柔弱善良,她怎会让我来?她连你要送她北上都不敢怨你。”
他顿了顿,又说:
“清宁,你如今为何这么咄咄逼人。”
我笑了一下。
下一瞬,寒意忽然从骨缝里钻出来。
我喉间一甜,猛地咳出一口血。
谢怀瑾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屏风后,沈明珠忽然跑出来。
她扑进谢怀瑾怀里,哭道:
“姐姐,你别装病吓谢哥哥,你别这样。”
母亲从门外冲进来,看见我唇边血迹,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沈清宁!你现在还学会这种下三滥的苦肉计了?为了勾引男人,连吐血装病都做得出来!”
我闭上眼睛,狠狠擦掉嘴角的血。
“亲兵听令。”
门外亲兵立刻入内。
“封院,请太医入府。”
“没有我的令,谁也不许出。”
母亲尖叫:
“你敢!”
太医很快赶到。
一诊脉,脸色便变了。
“沈将军体内寒毒积年,非一日之功。应是常年服药所致。”
屋里彻底静了,母亲脸色惨白。
父亲从外面冲进来:
“定是北狄细作!清宁在边关五年,饮食被人动了手脚也未必不可能!”
我从袖中拿出一个旧药包。
“这药渣,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是母亲寄来的。”
母亲嘴唇发抖。
“我只是给你补身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派来的监察使到了,药渣、账册、私库支出,一一查验。
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母亲每月都会从私库支出一味“寒香草”的药材。
母亲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母亲身边的丫鬟小蝶被带上堂时,抖得站都站不住。
还没怎么问,她就哭道:
“是夫人…是夫人让奴婢每月去抓药…后来二小姐还嫌毒下得慢,催夫人加量……”
“啪!”
母亲一巴掌甩在小蝶脸上:
“贱婢!你敢胡言乱语!”
她打完,又把沈明珠护在身后。
“明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做的!”
陛下震怒,当夜便下旨。
沈家即刻启程北上。
父亲母亲哭着求情,沈明珠哭到晕厥。
可圣旨已下,无人敢拦。
我没有同行。
陛下命我留京整顿北境军务,同时解毒。
沈家离京那日,长街挤满了人。
父亲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母亲扶着沈明珠,哭得眼睛红肿。
沈明珠被推上马车时,忽然挣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等等!我要告发沈清宁!”
“沈清宁通敌!她当年私放北狄小王子!她是叛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