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他的手机便响了。
苏俏发来一条语音。
“儿子,爹买的鲸鱼必须放在你床头!给爹拍张照,爹要检查以前送你的那些玩偶是不是也在!”
“少一个,爹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谢闻景低头笑了。
那点不自在也随之消失。
睡觉时,他终于发现我没戴婚戒。
“戒指呢?”
“送去保养了。”
他嗯了一声,没有怀疑。
结婚六年,我从不摘下婚戒。
所以他笃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离境前两天,星野的学校举办亲子手工评选活动。
他用坏掉的兔子灯重新做了一艘船。
船上画着三个人。
他指着最高的那个人告诉我:“这是爸爸,他是船长。”
“我们一家人要去很远的地方。”
我望着那艘破破烂烂的船,眼眶发酸。
活动需要一家人参加。
星野犹豫了很久,还是提交了预约。
【爸爸,可以来看我的小船吗?只要十分钟。】
申请迟迟没有受理。
星野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
直到晚上,申请终于变成了绿色。
他高兴地抱着手机跑遍整个房间。
“妈妈,爸爸答应了!”
第二天,其他孩子的父母都到齐了,只有谢闻景的位置空着。
活动开始的前一分钟,预约变成了灰色。
取消理由只有四个字:【紧急事务。】
星野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小船。
回家路上,我刷到了苏俏的朋友圈。
“今年艺术照晚了点,但儿子从没缺席过爹的重要时刻!”
九宫格照片里,她和谢闻景姿势亲密,神色自然。
我下意识侧过手机,怕星野看见。
可他已经收回目光,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我的手。
“我都看见了,没关系的,妈妈。”
晚上谢闻景回家,我把预约记录推到他面前。
他扫了一眼。
“苏俏一年就拍一次照片。”
“星野以后还有小学、初中、高中。”
“我先陪苏俏,有什么问题?”
我点点头,收回手机。
一向黏着谢闻景的星野,这次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艘船。
半晌,他拿起黑笔,把船上最高的那个人涂掉了。
谢闻景眉头一皱:“你在做什么?”
“爸爸太忙了。”
星野小声回答。
“这艘船不等他了。”
谢闻景脸色微变,我牵起星野的手。
“孩子随手画的。下次吧,下次再说。”
从前,他总是这样劝我。
生日可以明年过,家长会可以下次去,海洋馆也可以下次去。
人生那么长,似乎所有的遗憾,都还有下一次弥补的机会。
可他不知道,明天以后,星野的每一次成长,都不会再有他的位置。
第二天,谢闻景出门了。
我收好最后一件行李。
星野却突然拿出那半块被他偷偷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月饼。
月饼早已发霉。
“妈妈,这个还要等爸爸吗?”
我看着他:“星野还想等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月饼扔进垃圾桶,然后牵住了我的手。
我笑了。
中午,我们登上了飞往英国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