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谢闻景回到家。
玄关亮了六年的灯,今天没有亮。
屋子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站在门口,习惯性开口:“温宁,你怎么不开灯?”
没有回应。
他打开屋里的灯,发现星野挂在门口的小书包不见了。
儿童房的衣柜空了一半。
主卧里,苏俏让他摆在床头的那排玩偶,还在黑暗中僵硬地笑着。
谢闻景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艘星野做的小船静静放在那里。
船头原本代表他的高个子,已经变成了一片浓重的黑影。
船下还压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谢闻景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拿出手机,疯狂地给温宁打电话。
一连几通,全部关机。
他转而打开APP发送私信,消息却被系统退回。
【发送失败。】
【用户不存在。】
谢闻景盯着屏幕,愣了许久。
这些年,无论温宁的预约被驳回多少次,她都没有注销过账户。
她只会调整自己的时间,删减申请金额,然后再一次提交。
可现在,那个权限最低、使用默认头像的账户,彻底消失了。
谢闻景立刻给助理打电话,让他查温宁和星野的去向。
助理的声音有些发抖。
“谢总,太太今天中午乘坐航班飞往英国了。”
他抓起车钥匙的动作一顿。
“她哪来的钱?”
“她把婚戒典当了。”
谢闻景久久没有说话。
他缓慢地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
温宁的戒指已经典当了这么多天,他竟然直到昨天才发现。
更可笑的是,他还轻易相信了她送去保养的说辞。
手机忽然响起。
苏俏发来了新的申请。
【家里热水器坏了,儿子速来救爹!】
系统自动将申请标记为最高优先级,挤掉了第二天早上的董事会议。
谢闻景还没批准,她的电话下一秒便打了过来。
“儿子赶紧过来救驾!爹洗到一半没热水了!”
从前,谢闻景会觉得她直率有趣。
可此刻,他脑海里响起的,却是星野怯生生的那句话。
“妈妈,我去看爸爸,也要预约吗?”
他的亲生儿子想见他十分钟,需要一次次提交申请。
而苏俏洗澡没有热水,却能随时打断他的行程。
“自己找物业。”
苏俏愣了一下。
谢闻景直接挂断电话,第一次驳回了她的申请。
随后,他瘫坐在冰冷的儿童床上,打开了历史记录。
系统显示,温宁六年来一共提交了三百八十七次申请,却只通过了十一次。
谢闻景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第一次意识到,温宁的申请通过率竟然这么低。
他点开记录,发现仅有的十一次通过里,还有九次被苏俏的最高权限行程挤掉。
温宁生产大出血时,他忙着把苏俏从酒吧里带出来。
产后高烧复查时,他在陪苏俏午睡。
就连星野的家长会,也被苏俏的秋天第一杯奶茶挤掉。
一条条驳回记录,拼凑出了温宁和星野被他遗漏的六年。
谢闻景终于明白,为什么星野要把船上的他涂掉。
因为在那艘载着一家人的船上,他从来没有真正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