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闻景来到星野的学校。
班主任正在整理中秋活动剩下的作品,看见他,神情陌生。
“您是星野爸爸?”
谢闻景点点头。
班主任从柜子里取出星野没能穿上台的演出服。
“星野昨天已经办理退学了。”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班主任皱起眉。
“我们给您打过三次电话。”
“两次都被挂断了,最后一次是苏秘书接的。”
“她说家庭事务找温女士,不要耽误您工作。”
谢闻景呼吸一滞。
星野的事,在苏俏眼里,竟然只是耽误。
而他竟然默许她这样想了整整六年。
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事情?
离开学校后,他去了医院。
病历记录写着,手术当天产妇生命垂危,拨打配偶电话二十三次,均无人接听。
最后,是产妇自己签署了手术同意书。
谢闻景踉踉跄跄地找到当时的值班医生。
“你是温宁的丈夫?”
医生上下扫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从业二十多年,像你这样的丈夫,我很少见。”
“当时情况很紧急,产妇却一直在问预约通过了吗。”
“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她再晚几分钟手术,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最后她自己签了字,醒来后还替你解释,说你是在工作。”
医生冷冷地看着他。
“谢先生,请问那天你在处理几个亿的项目?”
谢闻景僵在原地。
医生的话像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他去酒吧接喝醉的苏俏,又在酒店照顾了她整整一夜。
可他却把温宁的预产期忘得一干二净。
医生把手术同意书的复印件递给他。
温宁的签名歪歪扭扭,纸页上还沾着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谢闻景捏着那张纸,眼前一阵发黑。
过去他总认为,温宁有他给的婚姻,有星野陪着,还有谢太太的身份。
他偶尔缺席几次,并不算亏欠。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错得有多离谱。
可曾经的他,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回到公司时,财务总监已经等在办公室外。
“谢总,苏秘书的报销存在严重问题。”
后台显示,六年来,苏俏以商务支出的名义报销的私人消费超过七百万。
此外,她还利用最高权限挤掉过重要会议,导致公司损失了近千万的合同。
谢闻景面色阴沉。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财务总监欲言又止。
“她的权限是您亲自授予的。”
“您之前说过,苏秘书提交的申请不需要财务复核。”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俏戴着墨镜走进来,将手里的包随意扔在桌上。
“儿子,昨天怎么回事?”
“爹洗的冷水澡!你今天必须陪我做SPA赔罪。”
她说完,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
若是从前,他只会笑骂一句没个正形。
可今天,他第一次发现,苏俏所谓的大大咧咧,不过是因为永远有人替她承担后果。
而替她承担后果最多的人,是温宁和星野。
谢闻景将报表重重拍到苏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