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着星野走出公司大门时,看见谢闻景冒雨站在门口。
以往合身的西服,此刻显得有些空荡。
他神色疲惫,眼睛却在看见我们的一瞬间亮了起来。
“温宁——”
他上前一步,星野下意识躲到了我身后。
曾经最爱黏着他,整天爸爸长、爸爸短的孩子,如今也学会了躲避他。
谢闻景缓缓蹲下。
“星野,爸爸来接你回家了,你不高兴吗?”
星野死死抓住我的衣角,怯生生地问:“爸爸为什么不先在APP上预约?”
谢闻景面色一僵。
“你的账户已经注销了。”
星野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妈妈不想让你找到我们。”
谢闻景的眼眶骤然红了。
他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恳求。
“温宁,我知道错了。”
“能不能……跟我回家?”
我牵着星野往停车场走,与他擦肩而过。
“你回去吧,我们不想被打扰。”
谢闻景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急切地解释着。
“温宁,我都查过了。”
“那些事情是苏俏做的,我以前不知道。”
“现在她已经被停职了。以后你花钱,再也不用经过审批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我离开只是因为钱?”
“不,不是。”
他脸色惨白。
“温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
“当初我孤立无援的时候,你不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再出现,又有什么意义?”
谢闻景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
星野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我有点冷。”
我立刻脱下外套裹住他。
谢闻景也伸出手,却被星野躲开。
“我不要爸爸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把星野抱进后座,正准备关上车门,谢闻景突然伸手拦住。
“我能去看看你们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不方便。”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门口放着一大袋东西,还有一张海洋馆年卡。
袋子里有一张纸条。
“以前欠下的,爸爸都会补上。”
星野看了很久,最后只拿走了那张年卡。
他把其他东西重新装进袋子,又放回原处。
此后的几天,谢闻景总是出现在公寓附近。
早上看我送星野上学,又远远跟着我到公司。
直到离婚诉讼那天。
他回国参加庭前调解,我则通过远程视频出席。
调解员翻看着资料。
“谢先生,温女士的离婚意愿坚决。你们如今又分居两国,继续拖延离婚,意义不大。”
谢闻景哑声道:“我们还没有好好谈过。”
我忍不住笑了。
“我等你谈了六年。”
“可你忙着和别人演父慈子孝。”
他抬手搓了把脸,挣扎道:“温宁,什么权限我都可以给你。我会改,我真的可以改。”
调解室安静下来。
我只觉得疲惫。
“可是夫妻之间,本来就不该有申请。”
谢闻景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庭前调解失败。
谢闻景离开法院时,被苏俏堵在门口。
她身后跟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