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风不再跟随 > 第1章
  结婚五年后,老公突然zisha了。
  他在遗言里写,
  把所有资产捐给社会,一分都不留给我和儿子。
  共友们以为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纷纷唾弃远离我。
  我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
  结果儿子结婚,我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
  直到婚礼现场,
  我看见他眼含热泪和一个女人拥抱说:
  “苏阿姨,要不是郑沁,你和我爸早就在一起了,他也不会那么年轻就走了。”
  “不过在我心里,您才是我妈。”
  郑沁是我。
  那个女人我也认识,是我老公的继妹,苏茹白。
  我失魂落魄走到街上没看路,被一辆大货车撞死了。
  再睁眼,回到了大学时和老公刚恋爱那会。
  1
  后脑勺的剧痛让我瞬间清醒。
  这不是医院,是陆景行家的别墅。
  眼前,苏茹白正楚楚可怜地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而我的男朋友陆景行,正一脸怒气地瞪着我,眼神冰冷得像要sharen。
  我记起来了。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这个旋转楼梯的拐角。
  苏茹白假惺惺地挽着我的手,说要和我好好谈谈,
  却在我毫无防备时,猛地将我推下楼梯。
  然后她自己也顺势滚落,伪装成被我推搡的受害者。
  “郑沁,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就到此为止。”
  陆景行厌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上一世的我,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
  不顾自己摔破的膝盖和流血的额头,挣扎着爬起来向他解释:
  “不是我!景行,是她自己摔下去的!你相信我!”
  可他根本不信。
  他只心疼地抱起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苏茹白,冷漠地丢下一句: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那份绝望,即便隔了一世,也依旧能让我的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但这一次,我没有哭,也没有解释。
  我只是撑着酸痛的身体,慢慢从地上坐起来。
  “好,”
  我开口,声音因为缺水有些沙哑,
  “那分手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景行抱着苏茹白的手臂一僵,
  “你说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重复道:
  “我说,分手。陆景行,我们结束了。”
  “随便你!”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随即恼怒地别过脸,像是多看我一眼都嫌烦。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茹白打横抱起,转身准备上楼。
  在他怀里,那个一直扮演着无辜受害者的苏茹白,
  避开陆景行的视线,朝我的方向无声地比了一个中指。
  眼神满是挑衅与得逞的快意。
  2
  我没有在陆家多待一秒,瘸着腿下山,自己打了车去最近的医院。
  挂号,缴费,排队拍片。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看着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一个大馒头。
  等待叫号的间隙,一抬头,我就看到了那对熟悉的身影。
  陆景行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苏茹白,坐在我对面不远处的另一排椅子上。
  苏茹白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
  小鸟依人,眼角似乎还挂着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很快,旁边两个等候的阿姨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你看那对小情侣,多恩爱啊,男孩儿长得又高又帅。”
  “是啊,一直哄着他女朋友呢。真是男才女貌,好般配。”
  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我们所有人的耳朵里。
  苏茹白像是被说得害羞了,把脸更深地埋进陆景行的怀里。
  而陆景行,他听见了,低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苏茹白,
  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他没有否认。
  一句都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上一世,我会因为这一幕心如刀割,现在只觉得荒谬可笑。
  轮到我拿片子。
  我一瘸一拐地从放射科走出来,却被一个人堵住了去路。
  是陆景行。
  苏茹白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皱着眉问我:
  “还痛吗?”
  这句迟来的关心,虚伪得让我恶心。
  我抬头,平静地直视他的眼睛:
  “陆景行,你真的相信我会无缘无故推她吗?”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眼神,视线飘向一旁的墙壁,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顿了顿,紧接着说:
  “但茹白她身世太可怜了,从小吃了很多苦,性子敏感脆弱。
  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又是这种话。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听完,讥讽一笑,
  “她可怜是我造成的吗?现在我受伤倒是实打实是她干的。”
  “你作为我男友只知道袒护别人,你算什么东西。”
  “我们分手了,以后方圆十米内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不见!”
  我绕过他,拿着诊断报告,径直走向缴费窗口。
  “郑沁!”
  他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我没有回头。
  3
  从医院回去后,我拉黑了陆景行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那些试图挽回的短信和电话,如同石沉大海。
  我的人生规划里,已经彻底剔除了他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头扎进了保研的准备中。
  泡图书馆,刷绩点,跟着导师做项目,每天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我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进去。
  上一世,我为了他,放弃了保研名额,
  毕业后直接进了他家公司,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凭借着远超第二名的综合成绩,
  我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全系唯一的保研名额,
  并且顺利通过了心仪大学的复试,成功拿到了预录取资格。
  那所全国顶尖的学府,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
  拿到预录取通知的那天,
  我平静地将截图发了个朋友圈,屏蔽了陆景行和苏茹白。
  剩下的,就是等待系统开放,提交最终志愿。
  提交截止时间的当晚,我提前一个小时登录了系统,准备做最后的确认。
  可当我看清屏幕上显示的院校名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志愿栏里,那所我梦寐以求的顶尖学府,
  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本地一所三本院校。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冷了下去。
  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我立刻给教务处的老师打电话,得到的答复却是,
  志愿一旦锁定,除非本人持有效证件到场,否则无法更改。
  而能接触到我学号和密码,并且知道我今天提交志愿的人,
  除了我自己,就只有陆景行。
  我抓起外套,疯了一样冲出宿舍。
  我在他的公寓楼下找到了他。
  他似乎正在等我,看到我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是你干的?”
  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他坦然地迎上我的目光,点了点头,甚至还想来牵我的手:
  “沁沁,你听我说。”
  我像躲避瘟疫一样甩开他。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自以为是的深情语气说:
  “沁沁,女孩子读那么远干什么?
  毕业后我家里会给你安排好工作,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荒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这时苏茹白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假惺惺地拉住我的胳膊:
  “沁姐姐你别生气,景行哥哥也是为你好,他只是太爱你了……”
  我懒得再看这对恶心的男女一眼转身就走。
  4
  保研的路被堵死,我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扎进了考研大军。
  这件事我没告诉我妈,可她还是知道了。
  她整天在我耳边念叨,
  数落我不知好歹,亲手推开了陆景行这么优质的男人。
  我懒得解释,任由她说着,左耳进右耳出。
  结果国年她非拉着我去陆家拜年,说结不成亲家但两家本来也是朋友。
  我一直推脱,最终还是被她硬拉上了车。
  刚一进门,就看到陆景行的父亲陆正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妈笑着上前打招呼,我跟在后面,像个提线木偶。
  正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轻响。
  陆景行卧室的门开了。
  下一秒,苏茹白穿着一条刺眼的真丝吊带睡裙,睡眼惺忪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们,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眼睛,声音娇软地冲楼下喊:
  “景行哥哥,我找不到我的发圈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混账东西!”
  陆正宏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声怒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一个箭步冲上楼,对着闻声出来的陆景行就狠狠抽了过去。
  “啪!”
  皮带抽在身上的声音,清脆又沉闷。
  陆景行被打得一个踉跄,却梗着脖子,
  下意识地将苏茹白护在身后,对着楼下大喊:
  “爸!这不关郑沁的事!我们早就分手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陆正宏气得浑身发抖,下手更重了,
  一鞭接着一鞭,仿佛要将他活活打死。
  苏茹白吓得尖叫,哭声凄厉。
  整个别墅乱作一团。
  “造孽啊……”
  陆正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指着抱头鼠窜的儿子,
  气得嘴唇发紫,下一秒,他突然捂住胸口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妈吓得魂飞魄散,拉着我的手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跑到门口时,我却停下了脚步。
  我回过头,隔着混乱的人群,看向那个被吓得面如死灰的陆景行。
  他正茫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我对着他,缓缓地笑了一下,轻声问他:
  “你知道为什么,我以前总劝你离你继妹远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