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那些被吞噬的生命的怨念也会随着生命能量一同进入接受者的体内，没有提武魂黑化之后可能带来的心智扭曲，更没有提那种嗜血和毁灭的冲动会随着魂力的增长越来越难以控制。
他不需要提。
因为他觉得这些都不重要。能变强就行了，至于代价？那都是弱者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戴沐白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的五官比以前更加敏锐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那是之前被黑暗蓝银草吞噬的动物留下的气息。以前他对这种气息只会感到厌恶，但现在，他却觉得这股味道格外诱人。
“戴老大，你的眼睛……”马红俊指着戴沐白的眼睛，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戴沐白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变成红色了。不对，”马红俊咽了口唾沫，“是我的也是？”
他跑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边，低头看向水面中的倒影。水面中映出一张胖乎乎的圆脸，但那双眼睛却让他自己都愣住了，瞳孔深处有紫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不是倒影的效果，而是真真切切的火焰，邪火凤凰的邪火已经渗透进了他的眼眸。原本憨厚的圆脸配上这样一双眼睛，说不出的诡异。
马红俊呆呆地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半晌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再睁开，那双紫黑色的眼眸依旧在燃烧。
他抬起手，催动魂力，邪火凤凰的火焰在掌心燃起，火焰的颜色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火焰边缘跳动着暗紫色的电弧，阴冷与炽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火焰中并存，诡异而强大。
“进化了。”马红俊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真实的飘忽感，“戴老大，我的武魂进化了。”
“我的也进化了。”戴沐白走到他身边，同样低头看向水面。水中映出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还有他身后那头皮毛灰暗、黑纹粗重、双目如血的白虎虚影。
血眸白虎。
邪火凤凰进化，邪恶凤凰。
两种进化后的武魂，都比原来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同时，也都沾染上了黑暗蓝银皇的黑暗气息。这种气息改变了它们的本质，让它们从纯粹的力量和火焰，变成了某种更加危险也更加不可控的东西。
“好了，别照了。”唐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暗红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胖子你刚突破四十级，魂环还没获取。距离大赛只剩几天了，抓紧时间回去找弗兰德帮你猎取第四魂环。”
马红俊从溪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突破四十级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只是那双紫黑色的眼眸让这份灿烂显得有些怪异。
“好嘞！我这就回去找老师！”马红俊转身就要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朝唐三咧了咧嘴，“三哥，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估计还得卡在三十八级好几个月。这份恩情我胖子记下了，大赛上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
说完，他催动魂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火影朝史莱克学院的方向飞掠而去。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筹，紫黑色的火焰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空气中的温度却没有因为火焰而升高，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唐三看着马红俊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暗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他并非完全是在帮助队友，黑暗蓝银皇的生命能量在提升接受者魂力的同时，也会在对方体内埋下一颗黑暗的种子，让接受者的武魂和心智都向黑暗的方向偏移。
随着魂力的继续提升，这种偏移会越来越明显，最终让接受者在不知不觉间对他的黑暗蓝银皇产生依赖性。
如果有一天，戴沐白和马红俊想要脱离他的掌控，他只需要收回那两根黑暗蓝银皇藤蔓上附着的本源烙印，他们的武魂就会在短时间内崩溃瓦解。
因为他给他们的力量是来自黑暗蓝银皇的，而黑暗蓝银皇，永远只忠诚于他一个人。
这些他不会说出口，但这就是黑暗蓝银皇的真相，它从来不是什么慷慨的馈赠，而是一场披着赠礼外衣的掠夺。
戴沐白走到唐三身旁，看着马红俊那道远去的紫黑色火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小三，你的眼睛也是因为黑暗蓝银皇才变成红色的吗？”
唐三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与戴沐白血红色的眼眸对视。
“是啊。”他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力量的代价。不过我早就习惯了。走吧，回学院，还有几天就要大赛了，你们吸收了这么多生命能量，需要一点时间来稳固境界。”
戴沐白点了点头，跟在唐三身后朝史莱克学院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身后，那片曾经郁郁葱葱的密林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黑的死地。方圆百丈之内，寸草不生，连土壤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灰色，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枯死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干枯的树枝像是无数根伸向天空的枯骨。
几具动物的干尸蜷缩在焦黑的土地上，皮毛紧紧包裹着骨骼，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风从死地中吹过，带起一片黑色的灰烬，在空中盘旋飞舞，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