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斩累积的所有风压在同一瞬间炸裂,化作一股狂乱的旋风向四面散开,吹得擂台上所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风笑天落地的时候单膝着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他右臂上的风铠碎裂殆尽,露出里面的劲装和肌肉微微痉挛的前臂。
  冰夜空收了剑势,站直,看着他。
  “打完了?“
  “打完了。“风笑天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成一绺一绺的,但他在笑,“打完了还是没打穿你。“
  “你第三十六斩的力度已经能破普通魂帝的防御了。“冰夜空说,“再练练,把第三十六斩之前的累积节奏再压快三分,威力还能提。“
  风笑天愣了一下,然后撑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在教我?“
  “算是。“
  风笑天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笑出声来,笑得很敞亮,是那种打输了但不亏的笑。
  他拍了拍冰夜空的肩膀,力度不重,带着汗的热气:“行。我记下了。等下次见面,我再来找你打。“
  冰夜空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交手的这一侧擂台上打完了,另一侧的团战也进入了尾声。
  水冰儿和水月儿的配合在这一场里打出了极高的水准。
  水冰儿的冰凤凰极致之冰全面压制了火舞的极致之火,等级高了很多,武魂同阶属性,铁律一般的压制效果。
  火舞的每一次火环都被水冰儿的冰墙挡回去,温度差让那些火焰根本烧不穿冰层的厚度,火舞打了小半刻钟,硬是没能把战线往前推半步。
  水月儿在另一侧牵制火无双。她的莹玉海豚速度灵活,冰霜光环连续释放三次,把火无双的冲锋节奏打乱了两次。
  火无双虽然有魂宗级别,但面对水月儿这种敏攻系的反复骚扰,他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手去支援火舞。
  雪舞的纤舞雪缎增幅全场铺开,天水学院的另外三名队员配合拉扯,把新神风学院剩下两人的阵线撕得七零八落。
  沈流玉的重型冲击在第三轮把对面一名辅助系魂师撞下了擂台,顾清波的苍蓝旗鱼侧翼穿插逼退了对面敏攻系的最后一名队员。
  火舞在被水冰儿第三次击退之后,停了手。
  她的极致之火还亮着,但她的气息已经乱了,胸口的起伏幅度明显比平时大。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水冰儿,又看了一眼另一侧已经停手的风笑天和冰夜空,咬了咬嘴唇,把火焰收了。
  “不打了。“她说。
  火无双也收了手,粗声粗气地呼出一口热气,对着水月儿瞪了一眼:“你这丫头溜得真快。“
  水月儿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阵中。
  风笑天走到火无双身边,两人并肩站着,风笑天伸手在火无双背上拍了一下:“输了。“
  “输了。“火无双点头,语气里没有多少不甘,“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火舞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眼冰夜空的方向。冰夜空正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火舞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然后她别开了脸。
  裁判的声音响起来:“天水学院,胜!“
  观众席上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
  半决赛打完,天水学院率先拿到了决赛的门票。
  新神风学院虽然输了,但风笑天那三十六连斩硬撼魂帝的画面足够精彩,退场的时候观众席上甚至有人朝着他们的方向喊了几声“好样的“。
  风笑天走向选手通道入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冰夜空,扬了扬下巴,像在说“等着我“。
  冰夜空回了他一个抬手示意。
  新神风学院的队伍在通道里越走越远,青白色和赤红色的身影混在一起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小点。
  冰夜空把天霜剑负回背上,转身往天水学院的休息区走。水冰儿跟在他身侧,两个人并肩穿过掌声和欢呼声交织的擂台边缘。
  “明天决赛,“水冰儿说,“对手还没打出来。“
  “谁出来都一样。“冰夜空说,“走到这一步了,谁来都得打。“
  他抬头看了一眼斗魂场穹顶上方那片湛蓝的天,阳光从穹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了一地。
  决赛前一天晚上,武魂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旅馆窗外的梧桐叶上沙沙响。
  冰夜空没睡,坐在窗台上靠着窗框,天霜剑横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顺着剑身上的龙鳞纹路摩挲。
  右臂的十万年魂骨在雨夜里微微发着蓝光,透过皮肤能看到那些鳞片状的纹路在缓慢游走。
  他脑子里在想下午那场半决赛。
  史莱克学院对阵武魂殿学院战队。他坐在观众席上从头看到尾,唐三一个人打穿了邪月和胡列娜的武魂融合技妖魅。
  那场打得惨烈,唐三的黑暗蓝银皇被妖魅的红雾压制,他咬着牙用第五魂技硬生生从内部炸开了融合技的核心,邪月和胡列娜被震飞出去,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但唐三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下场的时候右臂的衣袖全碎了,整个人走路的步子都是飘的,全靠戴沐白扶着才没有瘫在台上。
  即便如此,他赢了。
  史莱克学院赢了武魂殿学院战队,闯进了决赛。
  明天站在冰夜空对面的就是唐三。那个从预选赛就开始发酵、从黑暗蓝银皇觉醒就在滋长的对手,终于要在擂台上正面碰上了。
  “还没睡?“水冰儿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没。“
  门被推开一条缝,水冰儿披着一件薄外袍站在门口,头发散着,显然也是没睡沉。
  她走进来在床沿坐下,看了一眼窗台上坐着的人,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
  雨声持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天晴了,昨夜的雨水把整座武魂城洗得干干净净,青灰色的石板路泛着润泽的光,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叶被晒干后的气息。
  斗魂场的穹顶在阳光下亮得反光,那些金色魂导晶石被雨水冲刷过之后格外耀眼。
  决赛的观众席从凌晨就开始有人占座,到上午开赛前一个时辰,三层看台已经座无虚席。
  武魂殿的高层包厢今天全部亮着灯,暗红色的帷幕被卷起来一半,能看到里面坐着好几个人影。
  居中的那个身影笼罩在一袭华贵的黑色长袍中,面容被帽檐的阴影遮了大半,但那种沉甸甸的威压隔着大半个斗魂场都能感觉得到。
  比比东。
  武魂殿的教皇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