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冰夜空站起来，把天霜剑负到背上，转头对着通道深处喊了一声，“天水学院，上场。“
身后的脚步声齐整地跟了上来。水月儿、雪舞、于海柔、沈流玉、顾清波，五个人跟在冰夜空和水冰儿身后，踏着日光走进擂台。
对面通道里，新神风学院的七人也同时入场。
风笑天走在最前面，今天他没有敞着外袍，而是把青白色的学院服穿得整整齐齐，衣摆束进腰封里，袖口扎紧，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多了几分锐利。
他身后半步是火无双，魁梧的身形像一座移动的火塔，再往后是火舞，极致之火的气息在体表微微流转，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对面。
“人齐了。“风笑天站定，朝冰夜空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等这一天好久了。“
冰夜空把天霜剑从背后取下来握在手中，剑尖垂地：“那就来吧。“
裁判确认双方就位，魂力灌入扩音魂导器，声音响彻全场：“决赛阶段，半决赛第一场，天水学院对阵新神风学院，比赛开始！“
风笑天第一个动了。
他的脚下五道魂环瞬间升起，两黄两紫一黑，青白色的风涡从他周身炸开，把擂台表面的石屑卷得漫天飞舞。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冰夜空面前三尺之内，右臂裹着压缩到极致的风刃横斩而出。
冰夜空抬剑格挡。
天霜剑横在身前，剑面与风刃碰撞，发出一声清冽的铮鸣。冰夜空脚下没有动，但风笑天那一斩的冲击力被他侧身卸到了旁边的地面上，黑曜石台面上炸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第一斩。“风笑天的声音从疾风中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身形没有停留，借着第一斩的反作用力在半空中旋身，第二斩紧跟着劈下，角度从上往下，裹着更厚的风涡。
冰夜空侧步避开，剑尖在身侧画了一个半圆，一道剑气擦着风笑天的腰际掠过，把他衣摆削掉了一小片。
“第二斩。“
第三斩、第四斩、第五斩接踵而来。风笑天的身形在擂台上划出一道道青白色的弧线，速度越来越快，每斩出一次他的身体就借力旋转，下一次斩击的力度就比上一次重一分。
疾风魔狼三十六连斩的精髓就在于这种层层叠加的递进，前几斩只是热身，真正可怕的是从第十五斩开始累积起来的惯性加速度。
冰夜空没有打断他。
他看得出风笑天的意图，也看得出这一套连斩的完整释放需要多少时间和空间。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用霜天剑域在一息之内把风笑天逼退，三十六连斩连起步都起不来。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选择了站在原地，用天霜剑的剑身和剑气逐一接下每一斩。
风刃与剑面碰撞的爆鸣声在擂台上连成一片密集的脆响，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青白色和冰蓝色交织的魂力光晕。
观众席上的声音渐渐从沸腾变成了屏息凝神，那种两个人以极高频率碰撞的画面太有冲击力了，速度快到大部分人的眼睛都跟不上。
冰夜空的脚下始终没有移动过。
他在原地接下了第十五斩、第二十斩、第二十五斩，每一斩的力度都比前一斩重，他的剑势也随之相应调整，从最初的格挡逐渐变成了以剑气反削，借风笑天的冲势把对方的斩击带偏方向。
风笑天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感觉到冰夜空在留手。每一斩都被挡下来，但冰夜空从来不在他收势的间隙里追击，甚至明明有三次空档大到他足以一剑封喉，冰夜空的剑尖都只是在他咽喉前一寸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你在让我？“风笑天的声音从高速旋转的风涡中挤出来，带着一丝喘。
“让你把三十六斩打完。“冰夜空的声音稳得像一块冰，“不然你不甘心。“
风笑天沉默了一瞬间，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劲儿，但更多的是痛快，被人当成对手看完一套完整大招的痛快。
“第三十斩！“
风刃炸开的声响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
风笑天的右臂上凝出了一层青白色的风铠，那是高速旋转的空气压缩到极致形成的半实体护层，带着风属性魂力特有的切割力。
这一斩劈下来的时候，冰夜空终于退了半步，天霜剑的剑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错。“冰夜空说。
风笑天的速度又提了一成。第三十一斩、三十二斩、三十三斩，每一斩都裹着更浓的风涡，把擂台中央那片区域的空气搅得呜咽作响。
冰夜空的退步从半步变成了一步，又变成了一步半，天霜剑的剑身和风刃碰撞的地方开始迸出细碎的火星。
到第三十五斩的时候，风笑天的鬓角已经全湿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贴在皮肤上，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拧身拧到了极限，腰背的肌肉线条绷紧，右臂蓄满了三十五次叠加累积的力量，青白色的风刃压缩到只有巴掌长短，却亮得几乎透明。
“第三十六斩！“
这一斩落下来的速度比前三十五斩快了将近一倍。
风刃切过空气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啸声，擂台表面的黑曜石被风压擦出了一道手指深的沟痕，裹着风刃划过的轨迹一路蔓延到冰夜空的面前。
冰夜空终于动了右手。
他原本只是用剑身格挡和剑气反击，但这一次他加了剑意。
天霜剑的剑尖在半空中划了一道极小的弧，那道弧线里凝着他剑随心动境界的全部锋芒，不重，不快，但精准到了极点。
剑尖点在了风刃的刃面上。
“叮！“
一声脆响，清亮得像敲了一块玉。
风笑天的第三十六斩被那一剑点住了。
风刃停在空中，悬在冰夜空面前不到一尺的位置，既斩不下去也收不回来，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钉住了。
风笑天整个人悬在半空，右臂在微微发抖，他的魂力在飞速消耗，但那一斩的力道已经过了峰值，后续无以为继。
冰夜空的剑尖轻轻一挑。
风刃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