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史莱克学院的阵型。小舞正站在唐三身后,她的脸色惨白,肩膀微微发抖,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刚才那股气息正是从她体内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的,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
  顶层包厢里,比比东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整个斗魂场的气压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
  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几乎同时从包厢两侧掠出,两道身影裹着封号斗罗的威压,直扑史莱克学院的阵型。
  “十万年魂兽!拿下她!“
  月关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唐三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的黑暗蓝银皇藤蔓在那一瞬间暴涨了数倍,暗红色的根须层层叠叠地缠绕在身前,形成一面血肉般的盾墙,勉强挡住了月关的第一击。
  他的右臂绷带在魂力暴涨中挣裂开来,露出下面还在渗着黑液的伤口,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步跨到小舞身前,把她护在身后。
  “退!“唐三嘶吼。
  菊斗罗的第二击紧跟着来了,金色的菊花瓣在空中凝成一片刀阵,切割而来。
  唐三的藤蔓盾墙被切得支离破碎,他闷哼一声被震退了两步,嘴角涌出一口黑血。
  鬼魅从侧面切入,灰影快得几乎看不见,五指探向唐三身后的小舞。
  就在那五根乌黑的指甲距离小舞不到一尺的时候,一柄漆黑的昊天锤从天而降。
  锤影大得遮天蔽日,裹着足以碾碎山岳的霸道气劲,正正砸在鬼魅和小舞之间的地面上。
  黑曜石擂台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和灰尘冲天而起,冲击波把鬼魅整个人掀飞出去,连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一道高大的身影落在坑前。灰布衣袍,乱发遮面,手里的昊天锤粗如门柱,锤面上斑驳的划痕和血渍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锤身。
  唐昊。
  他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唐三和小舞,然后一锤砸在擂台边缘的地面上。昊天锤的冲击力把整个擂台从中间震裂开一道大缝,裂缝蔓延到看台下方,整个斗魂场都晃了一下。
  “走!“
  唐昊的声音像闷雷。
  唐三咬牙,一把拽住小舞的手腕,黑暗蓝银皇的藤蔓裹住两人,从擂台裂开的缝隙中向下坠去。
  唐昊紧随其后,昊天锤又砸了一下地面,把追来的菊斗罗再次逼退三步,然后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裂缝中。
  从出手到消失,前后不到五息。
  比比东站在顶层包厢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道消失的身影,面容被帽檐的阴影遮着,看不出表情。但她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封场。“她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淡漠,“追。“
  月关和鬼魅化作两道流光追了出去,武魂殿的骑士队从四面八方涌进斗魂场,开始封锁所有出口。
  擂台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史莱克学院的剩下几人在混乱中被武魂殿的人围住,戴沐白一拳砸翻了一名骑士但随即被更多人按住,朱竹清和宁荣荣护着马红俊和奥斯卡后退,场面一片混乱。
  冰夜空站在天水学院的阵型前方,看着这场变故从天而降又迅速扩散成席卷全场的风暴。
  “我们走。“他低声说。
  水冰儿拉了他一下:“武魂殿封场了。“
  “封的是史莱克的人,跟我们没关系。“冰夜空提剑走到擂台边缘,从裂开的缝隙旁边绕过去,天水学院的七个人跟在他身后迅速退出了擂台区域。
  沿途有武魂殿骑士试图拦住他们,冰夜空亮了亮自己的冠军令牌,骑士犹豫了一下,放行了。
  三块魂骨在他的魂导袋里微微发着热。
  天水学院的七人穿过混乱的人群,从斗魂场的侧门走出去的时候,外面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街道上到处是武魂殿骑士跑动的声音和急促的喊话声,远处城门的方向传来魂导警报的嗡鸣。
  “回旅馆。“冰夜空把剑负回背上,大步走在前头,“收拾东西,准备走。“
  水月儿在后面小跑跟上:“队长我们不留下看热闹吗?“
  “你看的是热闹,我看的是麻烦。“冰夜空没回头,“再不走,麻烦就轮到我们身上了。“
  水冰儿跟在他身侧,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斗魂场穹顶上方盘旋的金色魂导光弧,那些光弧正在一圈一圈地收紧,整个武魂城正在被全面封锁。
  “能走得掉吗?“她问。
  “武魂殿的目标是唐昊和小舞,不是我们。“冰夜空的步子很稳,“只要我们不在封城期间闹事,他们不会把冠军队伍扣下来。这里面有规矩,也有面子。“
  他说的是对的。天水学院在旅馆里收拾好行装之后,武魂殿的官员上门核对了一次身份,确认是冠军学院队伍之后,连检查行李的流程都免了,直接放行。
  七个人坐上来时的那辆马车,驶出武魂城城门的时候,冰夜空从车窗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
  黑色的城墙在夕阳中泛着冷光,城门口的骑士们还在进出忙碌,远处的斗魂场穹顶上的金色光弧已经黯了大半。
  他收回目光,靠着车厢壁闭上了眼。
  “回去好好歇几天。“他说。
  水冰儿坐在他对面,在暮色中看着他疲惫的侧脸,轻声嗯了一下。
  马车驶上了回元素城的官道,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夕阳把天边的云烧成一片金紫,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干燥的野草气息,和武魂城里那种沉闷压抑的空气截然不同。
  冰夜空的右臂魂骨在暮色中幽幽发着蓝光,天霜剑静静地横在他的膝上。
  大赛结束了。
  但很多事,才刚刚开始。
  马车驶出武魂城地界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官道两侧是开阔的荒野,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只剩下黑黢黢的一线,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被大地吞没之后,夜风就凉了下来。
  冰夜空坐在车厢里靠着侧壁,眼睛半闭着,手指搭在天霜剑的剑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
  车厢里很安静。水月儿趴在雪舞腿上睡着了,呼吸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于海柔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沈流玉和顾清波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