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者。“冰夜空喃喃念了一句。
比比东下手够快。唐三黑暗蓝银皇吞噬森林的事，本来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现在被武魂殿翻出来摆在了明面上，还安了一个“堕落者“的帽子扣上去。
天斗帝国既然和武魂殿联合发布了通缉令，那就意味着唐三在大陆上已经没了立足之地，天斗帝国和武魂殿的地盘加起来覆盖了大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区域，剩下那些中立地带也容不下一个被两大势力联合通缉的人。
“堕落者“这个名头比sharen犯更狠。它意味着这个人已经被定性为“非人类“或者“反人类“了，所有魂师都可以合法出手击杀，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经过审判。
水冰儿也下了马，走到冰夜空身边看着那张通缉令。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小舞……真的是魂兽？“
“嗯。“冰夜空说，“十万年柔骨兔化形。她和唐三关系不一般。“
水冰儿没有再问，只是伸手拉了拉冰夜空的衣袖：“走吧，别看了。“
冰夜空把目光从通缉令上收回来，翻身上马。天水学院的车队重新上路，出了天斗城的城门，沿着官道往元素城的方向前行。
路两边是连绵的田野，麦子已经收了，只留下黄褐色的茬子。偶尔有农人赶着牛车从对面过来，看见车队那身冰蓝色的学院服，都笑呵呵地打招呼，有人还喊了一嗓子“恭喜你们拿冠军“。
冰夜空骑在马上听着那些善意的声音，心情却不像表面那么轻松。
唐三成了通缉犯。唐昊成了通缉犯。小舞也成了通缉犯。
原著里这一段应该是在几年之后才发生的，现在提前了这么多，而且比原著更惨烈，唐三的黑暗蓝银皇被彻底曝光，连带着“堕落者“的名头一起砸下来，他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而戴沐白和马红俊呢？他们也接受了唐三的黑暗馈赠。
戴沐白的血眸白虎和马红俊的邪恶凤凰，本质上也带着吞噬异化的影子。
武魂殿现在盯上了唐三这条线，迟早会顺藤摸瓜查到戴沐白和马红俊身上。
到时候这两个人也会被贴上堕落者的标签。
史莱克七怪，算是散了大半了。
冰夜空想着这些事，马匹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水冰儿策马赶上来和他并辔而行，偏头看了他一眼。
“在想唐三的事？“
“嗯。“
“你同情他？“
冰夜空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同情。他走那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没有人逼他。黑暗蓝银皇觉醒之后他有无数次机会停下来，但他没有。他越吞越上瘾，越走越偏，最后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
“那你皱着眉头做什么？“
“我在想戴沐白和马红俊。“冰夜空说，“他们两个也被唐三喂了黑暗能量，武魂变异了。现在唐三被通缉，武魂殿迟早会查到他们头上。到时候史莱克剩下那几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水冰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他们自己的命。你管不了的。“
冰夜空嗯了一声，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看着前方延伸向元素城的道路。天边的云被风吹散了，露出大片澄澈的蓝。
“回去之后，得跟水姨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他说，“拿了冠军是个好事，但也把我们架到火上烤了。武魂殿那边的人眼睛都盯着我们，接下来怎么走，得有个章程。“
“你和妈商量就好，“水冰儿说，“我们都听你的。“
冰夜空看了她一眼。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说了很多次一样的理所当然。
回到元素城那天是个阴天。
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要下雨又憋着没下的闷。
马车驶过城门的时候，城楼上几个老熟人探出脑袋往下喊了几嗓子，内容是“冠军回来了“，声音拉得老长，在石墙之间来回弹了好几遍才消散。
冰夜空骑马走在最前面，朝城楼上抬手打了个招呼，没有停。
他现在只想回水家院子好好洗个澡睡一觉，这几天不是在马车上就是在擂台上，累都累死人了。
马车在水家大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院门已经大敞着了。
院里站着不少人，水家的仆从、旁系的族人、几个从天水学院赶来的老师，排了两列，看着热闹。
水轻柔站在正堂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冰夜空翻身下马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回来了。“
“回来了。“冰夜空走到她面前站定，“拿了冠军。“
水轻柔把茶杯往旁边的桌上一放，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力度不重，但带着一种“我看见了“的踏实感。
她没说什么肉麻的话，但冰夜空看到她端茶的手指是放松的，他出门这段时间，她应该也是悬着心的。
“屋里烧了热水，去泡泡。“水轻柔说，“歇好了再说其他的。“
冰夜空点头，转身往里走。水冰儿跟在他身后，路过她母亲身边的时候水轻柔也看了她一眼，水冰儿点了一下头，母女俩什么话都没说，但目光交汇的那一瞬已经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热水泡了小半个时辰。冰夜空把自己整个人沉进桶里，只留一张脸在水面上，闭着眼感受那股热力渗进骨头缝里，把一路颠簸攒下来的僵劲儿一点点化开。
等他穿好干衣服推门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院子里的魂导灯亮了起来，一圈暖黄的光把青石板地面照得透亮。
水轻柔坐在正堂的扶手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碟干果和一壶新沏的茶。
“来，坐。“她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下巴。
冰夜空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温的，刚好入口。他捧着杯子喝了两口，等着水轻柔先开口。
“武魂城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一些。“水轻柔说，“唐三被通缉了。“
“嗯。“冰夜空放下杯子，“天斗帝国和武魂殿联合下的通缉令，罪名是堕落者。小舞的魂兽身份也曝光了，她跟唐三一起跑了，唐昊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