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首烈阳蛇有十颗头，其中能同时攻击的至少有三到四颗，每一颗的弹射速度都快得离谱，再加上它时不时从岩浆里搅动起来的火浪，整个战斗空间极其受限。
接下来的战斗中，冰夜空一边在狭窄的桥面上快速腾挪，一边用剑气远程攻击那些发亮的肉瘤。
每击中一次，巨蛇就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然后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桥面在连续的撞击中裂开了一道道的缝隙，有些地方已经被撞塌了大半，只剩下窄窄的一线可以落脚。
冰夜空肋下的伤口在这个过程中再次崩开了，血液浸透了布条，顺着腰腹往下淌。
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起来，两年战斗积累下来的体力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下迅速流失。
十首烈阳蛇被激怒了。
它整个身躯从岩浆中猛地拔高，巨大的尾巴从冰夜空身后横扫过来。
那尾巴带着翻涌的火浪，像一道暗红色的城墙砸向桥面。
冰夜空来不及躲了。
他咬牙转身，天霜剑竖在身前，寒气在剑身上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冰盾。
尾巴撞上冰盾的瞬间，冰盾咔嚓一声碎裂成满天的冰屑。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后背砸在桥面的石壁上，嘴里涌出一口腥甜的血。
巨蛇嘶鸣着，蛇头再次扑来。
冰夜空躺在碎石堆里，看着那颗庞大的蛇头急速逼近。
舌下的幽香绮罗珠在这一刻泛起一股清凉，像一盆冷水泼在了滚烫的脑子里，让他的意识瞬间恢复了绝对的清醒。
玄冰龙翔。
这招他用过上百次，这一次的蓄力却比任何一次都快。
天霜剑在手中猛然握紧，冰蓝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喷涌而出，寒气凝聚成一条冰龙的虚影。
那头冰龙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它更加凝实，鳞片上的纹路清晰得像真的龙鳞，两只龙目里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龙须在寒气中翻卷飘扬。
冰夜空从碎石堆中弹射而起，整个人融入冰龙虚影之中，一剑刺向巨蛇那颗最亮的肉瘤。
十首烈阳蛇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十颗肉瘤同时亮起金光，整条蛇身都在翻涌着刺目的火光。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暗红色的火柱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直冲冰龙虚影。
冰与火在桥面上方对撞。
热浪和寒气同时炸开，桥面两侧的岩浆被这股冲击波掀起了数丈高的浪头。
冰龙的虚影在火柱中前进了三丈、五丈、十丈，火柱在冰龙的冲击下被劈开成两半，冰龙的前爪扒住了巨蛇的头颅，龙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颗最亮的肉瘤上。
寒气灌入。
十首烈阳蛇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嘶鸣。
那颗肉瘤在冰龙的咬合下从内部爆开，暗金色的光芒瞬间熄灭，巨蛇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身躯剧烈抽搐。
冰夜空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冰龙虚影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龙尾横扫，将巨蛇剩下的几颗头颅全部拍入岩浆之中。
巨蛇的整个身体开始下沉，翻滚的岩浆吞没了它的脊背，只剩尾尖在水面上甩了一下，最终彻底消失。
桥面上的火浪逐渐平息下去。
冰夜空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天霜剑插在黑石缝里撑着他的身体。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新的伤口叠着旧的伤口，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目光落在刚才巨蛇沉没的地方。
岩浆表面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暗红，内部有金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柔和的热量，像一块被火锤炼了千百年的琥珀。
十首烈阳蛇的内丹。
冰夜空撑着剑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颗珠子。
入手的触感温热而不烫手，内丹内部的金色纹路微微跳动，像是还有生命一般。他把它揣进怀里，和独孤博的瓷瓶放在一起。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前方。
桥面还在延伸，但和之前不同了，前方的穹顶处有一道暗红色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一种和杀戮之都完全不同的光。
那光偏白，不那么浓郁，带着一点刺目的亮。
出口在望。
冰夜空握紧天霜剑，迈步向前走去。
剩下的这一段路走得比他预想的顺利。没有岩浆翻涌，没有蝙蝠群，巨蛇沉入岩浆后似乎连那些小东西都被震慑得不敢靠近了。
他加快脚步，桥面越来越窄，从七尺缩到五尺、三尺，最后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就在他距离那道裂缝不到十丈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裂缝两侧的石壁中猛然扑出。
三头血魔蝙蝠王。
有小牛犊那么大，翅膀展开超过三丈，通体暗红，獠牙外露，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冰夜空。
它显然是守在出口处的最后一关，扑向冰夜空，带起的风压吹得冰夜空的衣服猎猎作响。
冰夜空已经没有体力再打一场硬仗了。
他把剩下的所有魂力都灌入了天霜剑，然后抬手挥出一剑。
玄冰龙翔。
剑光炸开的瞬间，冰龙虚影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淡薄，龙身模糊得像一层雾气。
但那里面蕴含的剑意没有丝毫减弱，冰寒彻骨的杀意裹着龙影撞上了三头血魔蝙蝠王。
那头蝙蝠王被剑意贯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翅膀折断，身体歪歪扭扭地撞在石壁上，仓皇而逃。
冰夜空拖着剑，一步一步走完了最后十丈。
暗红色的裂缝就在眼前。他伸手探入裂缝之中，指尖触及的是一片冰凉，和杀戮之都完全不同的，属于外面世界的温度和气流。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迈了进去。
天旋地转。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湛蓝色的天空。
风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湿润而清新，鼻尖拂过的是真正属于阳光晒过后的青草味道。
他躺在一片茂密的树冠底下，身下是松软的落叶层，头顶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一片片金灿灿的光斑。
远处有鸟鸣声，有虫子振翅的嗡嗡声，有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
冰夜空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星斗大森林。
他的身上，一股奇妙的感觉正在缓慢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