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夜空让风笑天把主帆收了半截，改用小帆稳着走，速度虽然慢了但至少方向没偏。
第十二天傍晚，海面的颜色开始变化。
之前的海水是清透的蓝绿色，能看见船底几丈深的海水里有鱼群游过。
但那天黄昏的时候，海水忽然变成了深沉的墨蓝色，浓得像兑了墨汁，连船桨搅动起来的水花都是暗的。
海面上也没有了海鸟，前些天还能看见几只海鸥跟着船飞，到了这一片海域，天上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风笑天站在舵轮后面嘀咕了一句：“这水颜色不对啊，看着没拧！包br/> 火舞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看了看，皱眉道：“像有什么大家伙在底下……海水的颜色是被搅动起来的。”
冰夜空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他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了看，墨蓝色的海水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游动，那轮廓大得惊人，从船底下方划过时船身都能感觉到水流的轻微偏转。
瀚海乾坤罩在桅杆底座上亮着，蓝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剧烈，塔身内部的光纹在疯狂流转，像是在发出警告。
冰夜空回头说：“加快速度，全速通过这片海域。”
火无双和风笑天同时动手，把收起来的帆布重新扯满。
逐浪号的船身猛地一倾，船头劈开海浪加速向前冲去。
船底的龙骨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声，整条船在海面上急速前进。
但那道墨蓝色的海水范围太大。
船全速行驶了将近半个时辰，海水的颜色丝毫没有变浅的迹象。
海面下的那个巨大轮廓反而越来越清晰了，它从船底的深处缓缓上浮，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山脉在向上升起。
水冰儿走到冰夜空身边，低声说：“下面的东西……魂力波动强得离谱。”
“感觉到了。”
冰夜空把手按在天霜剑上，体内的杀神领域自动扩散开来。
那股无形的杀意气场铺满了整条船的甲板，笼罩着六个人，像一层看不见的护盾。
瀚海乾坤罩的蓝光在杀神领域的激发下猛地亮了一截，一束粗壮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刺入了头顶暗沉的天幕。
就在光柱冲天的那一刻，
船底下方，海水轰然炸开。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身躯从墨蓝色的海水之下猛然上浮。
整条船被那股冲击力托得向上一跳，甲板上的水桶滚落了一地。
冰夜空一手抓住船舷稳住身形，低头看去，看见了那东西的冰山一角。
那头颅扁平，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鳞片边缘泛着幽幽的金色光泽。
两只眼睛从海面下透出来，像两轮沉在水底的月亮，金黄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亘古不变的冷漠和威严。
它的身躯从船头一直延伸到了船尾之外，看不见完整的长度，只能看见背脊上耸立着一排暗紫色的骨刺，每一根都有桅杆那么粗，刺破海面时带起的海浪高得像小山。
深海魔鲸王。
冰夜空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的时候，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只魂兽在原著里是十万年级别以上、半只脚踏入百万年门槛的超级霸主，连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在它面前都像蝼蚁。
它如果真的发动攻击，他们这条船和船上六个人都会在瞬间被撕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船上的其他人都看到了。风笑天的脸色刷一下白了，火舞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但手在发抖，火无双挡在了船舱口把水月儿往里推，水冰儿的手攥住了冰夜空的手臂。
那只巨大的头颅从海面下缓缓升起来，金红黄色的竖瞳锁定了他们这条小船。
海风骤然停了，海面也安静得不像话，连浪花都消失了。整片海域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喉咙，一点声音都没有。
深海魔鲸王张开了嘴。
一道深紫色的光在它喉咙深处凝聚，那光芒的压迫感强大到让人喘不上气，像一轮紫色的小太阳在它口中成形。
就在那道紫光即将激射而出的瞬间，
天穹之上，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骤然破开了厚重的云层。
那道红光从九天之上笔直坠落，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已经落到了逐浪号的上空。
红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人形的轮廓，一道伟岸的虚影浮现在海天之间。
那虚影通体暗红色，高约数十丈，面容模糊但五官的轮廓极其分明，一双眼睛一左一右，左眼暗红，右眼漆黑，瞳孔深处各自有一道金色的纹路缓慢转动。
虚影周身的空气都在扭曲，整片海域的温度骤降了不止十度，海水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虚影低头，看向海面下的深海魔鲸王。
不需要任何动作。
就只是看了一眼。
深海魔鲸王喉咙里那道凝聚了大半的紫光骤然熄灭，金黄色的竖瞳剧烈收缩，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震颤了一下。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嘶鸣，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恐惧，赤裸裸的、几乎本能的恐惧。
然后它下沉了。
庞大的身躯急速向深海退去，背脊上的紫色骨刺一根接一根没入水面，最后连那颗头颅也沉了下去。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旋涡在缓慢扩散，证明那里刚才确实有什么东西存在过。
暗红色的人形虚影在海面上空停留了片刻。
它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凝视着海面下方正在急速远去的那道巨大身影，像是在确认它真的离开了。
然后虚影微微转过头，目光在逐浪号上扫过。那目光掠过风笑天、火舞、火无双、水月儿，在瀚海乾坤罩上停留了一瞬间，最后落在了冰夜空的身上。
冰夜空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那道目光穿透了。
那只暗红色的左眼里的金色纹路转了一圈，像在确认什么，然后虚影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确定那是笑还是别的什么，随即整道人影开始从边缘消散，化作漫天的暗红色光点，被海风吹散在海面上空。
暗红色的光芒散尽之后，海天之间恢复了正常。
云层重新透出月光，海风又吹了起来，浪花拍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