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无双坐在地上揉膝盖：“也就是说，咱们这一年就天天爬这玩意儿？”
“不止。”冰夜空说，“爬完可以下来冥想，把海神之光留在体内的那部分能量炼化掉。我建议每天爬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中间间隔一段时间用来消化吸收。晚上该睡觉睡觉，别把身体耗过头。”
火舞偏头看他：“你这套安排是临场想的还是早就盘算好的？”
“临场想的。”冰夜空诚实地回答，“看了海神之光的效果之后现编的。”
火舞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别过脸去。
水月儿忽然从地上蹦起来，指着自己的胳膊：“诶，你们看看我胳膊上是不是有点发亮？”
众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她露出来的小臂皮肤上确实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点，像撒了碎金粉，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海神之光残留。”海马斗罗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石坪边缘，背着手看着他们这群横七竖八摊了一地的人，“第一天就能在体表留下光痕，说明你们跟海神之光的亲和度不低。这是好事，亲和度越高，炼化吸收的效率就越大。好好练吧，半年之后你们会感谢今天的自己。”
他说完这话就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袍角扫过地面，沙沙的。
六个人在石阶下面歇了大约两刻钟，等气息完全平复了，开始按照冰夜空说的各自盘腿冥想。
海神之光残余在体内的那部分能量确实能被引导和炼化，虽然量不大，但那种温热的力量渗透进经脉里的感觉，比任何温和的补药都来得实在。
水月儿炼化完之后第一个睁开眼，搓了搓脸：“我感觉自己变强了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
“积少成多。”火无双也睁开眼，“每天一点点，一年下来就不少了。”
风笑天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举手：“我申请下午再爬一次，但午饭得吃顿好的。早上就啃了两块干饼，扛不住。”
“岛上应该有鱼。”火无双说。
“我要吃烤的。”
“知道了知道了，烤的烤的。”
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衣袍上沾的灰尘和草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林间的光斑比早晨更密更亮了，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摇摇晃晃的光影。
冰夜空走在最后面，水冰儿走在他旁边。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风从林间穿过来，吹动水冰儿鬓角的碎发。她抬手理了一下，然后开口。
“一百二十级，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再往上走。”冰夜空说，“但今天没必要。先让身体适应几天，把底子磨厚了再往上推。”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冲五百二？”
冰夜空想了想：“前三个月先磨基础，每天递增五到十级，把身体状态养到最佳。后半年再加速往上推。最后留两个月反复冲击五百二那级台阶，确保一次过。”
水冰儿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并肩走在光斑细碎的林间小径上，影子被日头拉得斜斜长长的，交错在落叶覆盖的地面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回到住处的时候，火无双已经在院子里生了火，架了一条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海鱼，鱼皮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出去老远。
风笑天蹲在火堆旁边盯着鱼转，眼珠子跟着鱼身一起转，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有点呆。
火舞坐在屋檐下面，手里捧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又合上，拿起来对着光看封皮上的字。
水月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巴掌大的彩色蝴蝶，跑得气喘吁吁也没追上。
冰夜空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背靠门框，两条腿伸直了搭在石板地上。
海岛的阳光落在脸上，暖暖的，海风把烤鱼的香味和树叶的潮气混在一起送过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额间九角星里那两道安然蛰伏的力量。
一年，他想，够用了。
最后一天来的时候，海神岛的天气跟一年前他们刚登岛那天一模一样，天蓝得透亮，海面平得像一面镜子，海鸟在树梢和浪尖之间来回飞，叫声清脆。只有人变了。
变化最大的是水月儿。一年前她在第一级台阶上走路都带蹦的，现在站在海神之光阶梯底下，两条腿稳稳扎在地上，眼神里那股浮气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反复磨砺之后的沉静。
她抬起手捏了捏眉心那枚黑色四角星，深吸了一口气。
“我先来。”
她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脚步跟一年前判若两人。
从前她上台阶总是急匆匆的，恨不得两步并一步窜上去，但现在每一步都踩得稳当，脚掌落地之后停顿半拍，感受清楚这一级的压力，再抬脚迈下一级。
前五十级对如今的水月儿来说如同平地散步。
她的武魂莹玉海豚在水属性亲和方面天然占优，海神之光那种水汽充盈的压迫反而让她的身体更加舒展。
六十级的时候她的呼吸才开始有变化，但节奏依旧平稳。
七十级。八十级。九十级。
到了一百级那条线，水月儿停了一步，额头上那枚四角星亮了一下，那是考核完成的提示，表示她已经达到了黑级四考第一考的要求。
水月儿下山的时候，恰巧碰上了同样完成考核的火无双。
两人在底下歇着，看着上面的人继续往上走。
火舞和风笑天几乎是同时出发的。
火舞走得扎实，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沉，风笑天则显得更轻盈一些，疾风双头狼武魂赋予他的速度和灵活性让他在海神之光里也能保持一定的敏捷度。
一百二十级考核线面前，火舞先踩了上去。
风笑天也完成了考核。
随后二人就先后下了山。
火舞到山脚的时候气息微微有些乱，但脸色还行。
风笑天比她喘得更明显一些，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缓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感觉怎么样？”
火舞没搭理他，走到旁边坐下开始调息。
除了冰夜空和水冰儿以外，其他四人全部完成了第一考。
他们的考核要求普遍在一百到一百二十级之间，经过一年的反复磨练，这个门槛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算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