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案之后,事情发酵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酒店那边见警方介入,也主动交出了备份数据。
虽然婚房走廊的核心监控被删过,但技术恢复后,还是截出了两段关键画面。
一段是姜川拿着房卡提前进房。
一段是程野在我入睡后进入那层楼。
再加上录音、原始鉴定、调包监控和非法拘禁的事实,整件事已经不是他们几句“误会”能带过去的了。
三天后,我申请了离婚和财产保全。
姜川被带去问话前,托律师想见我一面。
我本来不想见。
可后来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我想亲眼看他怎么求。
拘留室外的会见室很安静。
隔着玻璃,我看见姜川瘦了一圈,胡子都冒了出来。
再没了之前那种笃定和高高在上。
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低头。
“潇潇,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眼圈发红。
“我知道我错了。”
“可我真的没想把事情弄成这样。”
“我只是太不甘心了。”
“当年你高高在上,我怎么追都追不到。”
“后来我终于得到你,我就总想证明,我不是那个任你挑选的人。”
我静静听着,只觉得疲惫。
直到现在,他还在讲自己的不甘,自己的委屈,自己的执念。
却从没真正说过一句。
他到底对我做错了什么。
我打断他。
“所以呢?”
“你不甘心,就能下药。”
“你想证明自己,就能换夫。”
“你想得到我,就能拿我妈的命威胁我。”
“姜川,你不是走错路。”
“你是从一开始就坏。”
他脸色一白,唇动了动。
“不是的。”
“潇潇,我爱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悲。
“你知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
“是舍不得她疼,舍不得她怕,舍不得她被人轻慢半分。”
“而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冲着毁掉我来的。”
“别再说爱了。”
“太脏。”
玻璃那头的姜川彻底僵住了。
几秒后,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可我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他哭,不是因为悔。
是因为他输了。
输了这场他自以为稳赢的局。
会见结束后,律师把最新结果递给我。
因为证据充分,姜川不仅要面临刑事责任,离婚财产分割上也会严重失利。
程野那边更乱。
他伪造鉴定、诱导换房、配合侵害,还试图继续用孩子和孕妇做控制。
林妍已经提起离婚,并申请了孩子单独抚养。
两边同时起诉,舆论也压了下来。
他们合伙开的那家小公司很快被扒出账目问题,合作方纷纷解约。
不到一周,就彻底停摆。
半个月后,法院正式开庭。
我没有哭,也没有激动。
只是把证据一份份递上去,把发生过的一切平静说完。
判决下来那天,天气很好。
我拿到了离婚判决,也拿回了属于我的财产份额。
姜川名下被冻结的存款,足够补上我妈后续的治疗费用。
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
在警方完成固定取证后,我去了医院。
手术单签下名字时,我手有些抖。
不是舍不得。
是终于结束了。
结束这段被算计、被羞辱、被困住的日子。
从医院出来时,林妍在门口等我。
她手里拎着两杯热饮,递给我一杯。
“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接过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先把我妈照顾好。”
“再把我自己过好。”
她点点头,难得笑了一下。
“挺好。”
我们都没再提那两个男人。
有些烂人,不值得反复回头。
三个月后,我妈出院了。
我搬离了那套婚房,也删掉了所有和姜川有关的联系方式。
后来听律师说,姜川在看守所里情绪失控过很多次。
他一直说自己只是想赢一次。
可惜,他费尽心思赢来的,不是我。
是一身罪名,和彻底烂掉的人生。
而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我妈慢慢走到阳光下,忽然觉得一切都轻了。
我失去过体面,失去过信任,也差点失去自己。
可最后,我还是亲手把它们一点点拿了回来。
至于姜川。
他不是总说,想看我这种人最后会不会落到他手里吗。
现在他大概终于看清了。
真正落到泥里的那个人。
从来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