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周砚盯着我，眼神彻底冷下来。
他压低声音：
“姜梨，你非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吗？”
白薇薇立刻哭着劝我：
“姜梨姐，周哥是为你好。报警以后这件事就留记录了，万一影响征信，影响工作，甚至影响你以后卖房买房怎么办？”
周砚接过话，语气又变回那种温柔的痛心。
“梨梨，你人生还长。八百万不是不能解决，但你这样闹，风险名单一上，以后谁还敢跟你打交道？”
旁边排队的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八百万？这也太吓人了。”
“自己借了不认，还报警？”
“她老公看着挺正常的，倒像是被她坑了。”
“旁边那个姑娘都哭成那样了，估计真是替她着急。”
周砚看着我，声音沉了下来。
“最后问你一次，撤不撤警？”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不撤。”
他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消失。
警察到的时候，周砚已经重新冷静下来。
他站在我身边，像一个被妻子荒唐行为拖累的丈夫。
白薇薇则坐在旁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陈经理当着警察的面，把借款资料调出来。
“警官，这是姜女士的身份证资料、电子签名记录，还有视频授权。”
视频被投到会议室屏幕上。
画面里，“我”坐在昏暗的房间里，低着头。
旁边有人问：
“姜梨女士，请确认，您是否自愿申请个人综合消费借款人民币八百万元？”
视频里的我点头。
“确认。”
“是否确认该借款用于家庭装修及共同生活支出？”
“确认。”
“是否确认您已知悉还款义务及违约后果？”
“确认。”
视频只有二十多秒。
但声音像我，侧脸也像我。
最要命的是，视频里的人还露出了一小段左手。
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周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向警察，声音沙哑。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
“她最近压力大，可能一时冲动借了钱，现在害怕了，不敢认。”
白薇薇立刻跟着点头。
“姜梨姐不是坏人，她就是太要强了。”
“装修的事她一直想做到最好，可能是怕周哥不同意，才自己去借了钱。”
周砚闭了闭眼。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的家事。她不懂事，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解决。”
白薇薇也哭着说：
“对，我们会劝她的。她只是太慌了。”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一个装受害丈夫。
一个装贴心旁观者。
几句话，就把我塑造成了背着丈夫借巨款、被发现后撒谎报警的疯女人。
警察也有些迟疑。
“从银行资料来看，授权流程确实完整。”
周砚转头看我，眼神痛心。
“姜梨，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要闹吗？”
白薇薇轻声说：
“姜梨姐，认了吧。周哥不会不管你的。”
我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一个是我的好丈夫，一个是我的好闺蜜，就这么急着让我还钱？”
周砚像是被我伤到。
“姜梨，我是在帮你收拾烂摊子。”
白薇薇也急忙说：
“姜梨姐，你别误会周哥。他是不想看你被列入风险名单，不想看你以后的人生都毁在这笔债上。”
周砚声音发哑。
“你现在认下来，我们还可以慢慢想办法。”
“你再这样荒唐下去，谁都救不了你。”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