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所以找不回来,我就应该让你买走?”
“我是说,人得接受现实。”
我忽然懂了,贺景川和他父亲其实没有区别。
一个认为价钱足够高,拒绝就会改变;另一个更成熟一些,只是把同一件事说成了“接受现实”。
我低头看了眼脚下。
这里以前是父亲书桌的位置。
他总嫌院子里的桂花落进窗缝,每年秋天都要一边扫一边抱怨,第二年却又舍不得把树砍了。
这些事的确都只是记忆。
可我不明白,什么时候开始,属于一个人的记忆因为别人觉得没有用,就可以先被拆掉,再拿钱通知她接受现实。
谈话最后仍然没有结果。
临走前,贺家的律师提出,希望下一次把物业施工方和所有项目经办人员一起叫到场,把假授权到底怎么形成一次说清楚。
我答应了。
那张签着我名字的文件,从报警那天开始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我也很想知道,他们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一个从没同意过的人,在纸面上变成了同意。
最终协商定在婚礼原定日期的前一天。
贺家父子许清澜物业经理施工公司和项目经办人员都到了。
贺家的和解方案放在桌上,我没有翻,只让周律师先问那张房屋改造授权确认书。
物业坚持,他们收到的是完整扫描件,上面有项目章,也有我的签字,所以才允许施工人员进场。
项目法务则表示,前期手续主要由贺景川的助理秦朗经手。
贺景川坐在我对面,语气已经恢复平静。
“我承认是我要求项目提前推进,但具体文件怎么形成,我没有参与。秦朗如果用了不合规的方法,公司会处理,该承担的责任也由经办人自己承担。”
一直坐在最末尾的秦朗抬起头。
“贺总,您确定是我自己决定的?”
贺景川看了他一眼:“我让你解决手续,不代表让你伪造业主授权。”
秦朗脸色很难看,沉默一会儿,突然把电脑打开:“那就从物业第一次要求补书面授权开始说。”
物业当时已经拿到我的拒绝回复,但内部流程仍要求业主意见归档。
我人在外地,便扫描签了一张业主意见确认单发回去。
秦朗把那份文件调出来。
上面只有三项:不同意出售,不同意出租,不同意任何施工人员进入房屋。
最下面,是我的亲笔签名。
我认得那张纸。
签字那天我还在外地开会,物业连续给我打了两次电话,说只要补完书面确认,以后项目方再来询价,他们就会直接按照我的意思回复。
我那时候甚至因为怕表达得不够清楚,在“不同意任何施工人员进入房屋”下面又划了一道线。
签完以后,我以为事情终于彻底结束了。
“物业后来又说,项目要进场,必须另外提供业主改造授权。”
秦朗说,“我汇报给贺总,问还要不要再联系沈小姐。”
“他怎么说?”
秦朗看向贺景川:“他说她已经拒绝了,再联系也是浪费时间。”
贺景川冷冷地打断:“我让你想办法解决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