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对，所以我又问了一次，没有她签字怎么办。”
秦朗翻出一条聊天记录。
贺景川回复的是：“物业档案里不是有她签过字的文件吗？”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秦朗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又打开另一份文件。
正是那张所谓的房屋改造授权确认书。
他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屏幕上。
我的目光落到右下角。
两个签名一模一样。
不是很像。
是每一笔每一个落点，连最后那一道细小的拖痕都完全相同。
甚至连我签字时手腕碰到纸面留下的那一点淡墨，都在。
许清澜最先开口：“这不是重新签的。”
“不是。”秦朗停了几秒，才低声说，“签名就是从沈小姐那份拒绝意见书上截下来的。”
我盯着屏幕。
忽然想起自己当时还怕物业看不清，特意把扫描件放大重新发了一遍。
原来我的字他们看得很清楚。
我的拒绝，他们也从来没有漏掉一个字。
他们只是从那张纸上，挑走了自己需要的部分。
贺景川沉默几秒，第一反应仍然是看向秦朗：“我让你解决物业手续，没让你截签名。”
秦朗像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又点开了项目群里保存的一条工作语音：“所以我当时又确认了一次。”
录音里，贺景川明显已经不耐烦：“档案里既然有她签名，就弄一份能放行的。人先进去，后面我来谈。她最后要的不还是钱？”
贺景川脸色一变：“这段语音你还留着？”
“项目出事以后，我没删工作记录。”秦朗看着他，“我也没想到最后公司会说文件都是我自己做的。”
贺老先生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许清澜没有与他们争执，只问物业：“沈小姐那份拒绝意见，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物业经理报出日期和时间。
许清澜低头翻到三个月前的聊天，把屏幕推到贺景川面前。
同一天下午，他给她发过婚房效果图。
房主谈好了，按计划做。
许清澜问：“所以你发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知道她签字拒绝出售？”
“我知道她当时拒绝。”贺景川压着声音，“但我确定最后能谈下来。”
“谈下来了吗？”
他没有回答。
许清澜看着桌上那两份文件，很久以后才把戒指摘下来。
贺景川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什么意思？”
“婚礼取消。”
“就因为这套房？”
“不是。”她停顿片刻，“是因为我今天才知道，你理解的拒绝是什么。”
她起身离开，贺老先生追出去前，回头狠狠看了贺景川一眼。
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种难堪的安静。
贺景川站了很久，最后把目光落到我身上：“现在你满意了？”
从我回来那天开始，他一直在问类似的问题。
报警，是不是非要把事情弄大；找律师，是不是一定要继续；现在连婚礼取消，也成了我想看到的结果。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物业第一次替他来问我卖不卖房。
那时我甚至没有生气，只觉得有人询价很正常，于是客客气气回复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