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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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映雪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看一份上市问询预案。
我按下接听。
“许棠!”
许映雪的声音刺得我耳膜发麻。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点开录音。
“你是不是去爸妈面前装可怜了?你恶不恶心啊?”
我没说话。
她继续输出。
“你以为抓住我和陆承野一次,就能把我怎么样?”
“爸妈养我这么多年,你敢停我的钱?你敢让我搬出去?”
“许棠,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身体不好,你以为外公会让你进集团?”
我心里发笑。
许映雪所谓的身体不好,是她十五岁那年校运会摔了一跤。
膝盖擦破皮。
我妈哭了三天。
从那以后,她就有了终身免死金牌——身体不好。
“许映雪。”
我终于开口。
“昨晚你知道陆承野是我的未婚夫,对吗?”
她冷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当然知道。”
“那么你是故意让我过去看见的?”
“对啊。”
她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和恶意。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管公司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的男人,我想要就能要。”
我看着手机上的录音红点,继续问。
“你对陆承野有感情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随即嗤笑。
“感情?许棠,你是不是开会开傻了?”
“我只是看不惯你而已。”
“凭什么你站在台上接受掌声,我只能坐在下面被人说是许家那个没用的大女儿?”
“我就是要让你难受。”
她笑了一声。
“可你难受了又能怎么样?”
“爸妈永远会护着我。”
“你再能干,也得养我。”
“你的未婚夫,我碰了就碰了。”
“你还不是要继续叫我姐?”
她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落桌的声音。
也许她正在喝她最喜欢的燕窝。
用我签字报销的供应商卡买的。
我轻声说:“说完了?”
“怎么,录音啊?”
她突然笑起来。
“你录啊,我怕你?”
“你敢公开吗?丢脸的是你。”
“全城都知道你未婚夫爬上你姐的床,到时候谁笑话我?他们只会笑话你留不住男人。”
“许棠,你最要面子了。”
“你不敢。”
我保存录音。
“谢谢提醒。”
“明晚见。”
挂断电话后,我把音频发给岑序。
一分钟后,他回:
“够了。”
这两个字,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很想笑。
过去,我忍了太多年,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没有底线。
但他们忘了。
我只是被协议拴着而已。
现在许映雪亲手把证据送到我桌上。
绳子断了。
晚上七点,陆承野又来了电话。
这次他的声音比上午更急。
“许棠,我爸知道了,他让我问你,安和和陆氏的联合项目会不会受影响?”
我转着钢笔。
“你爸关心项目,你关心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我关心你。”
我差点笑出声。
“陆承野,你别恶心我。”
“棠棠,男人有时候会犯错,但婚姻不只是感情。你比谁都懂利益。”
“所以我更懂止损。”
他急了。
“你真要解除婚约?现在解约,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氏的资本承诺、设备供应链、海外渠道,你都不要了?”
“你猜我为什么这三个月一直没让陆氏进入核心供应商名单?”
电话那头死寂。
陆承野终于反应过来。
订婚之后,他一直想把陆氏那批康复机器人塞进安和新建院区。
我拖着没签。
他说我是谨慎。
其实不是。
我只是从不把命门交给联姻对象。
“明天家族会议,你记得带上你爸的授权律师来。”
“我们解除婚约。”
陆承野声音彻底冷了。
“许棠,你非要这么绝?”
“不是我绝。”
我看着桌上许映雪发来的那些消息。
“是你们太配合我了。”
晚上十一点半。
一个意外电话打进来。
来电人是孟怀山。
外公生前的老部下,现在是家族基金监察人,也是安和独立董事之一。
我接起来。
“孟叔。”
他声音不高,却很沉。
“你父亲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闹家丑。”
我垂下眼。
“您信吗?”
“我信证据。”
“我发给您。”
十分钟后,孟怀山回电。
只有一句话。
“按协议走。”
我喉咙微微发紧。
他说:“棠棠,你外公当年留反制条款,就是怕许家有人拿亲情当绳子套你。”
“别手软。”
电话挂断。
我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动。
原来不是所有长辈都希望我忍。
只是以前,我没等到能动手的那一刻。
现在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