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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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约了陆承野。
地点在集团附近一家私房菜馆。
看见我进门，他立刻站起来。
“棠棠。”
我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点菜了吗？”
“点了你爱吃的。”
“你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他表情僵了一下。
我翻开菜单，重新加了两道清淡的菜。
这半年，我和陆承野吃饭不超过十次。
他记得我爸喝什么酒，记得我妈喜欢哪家花店，记得安和董事名单里谁支持我。
唯独不记得我不吃香菜。
不过挺正常的。
我们本来就是资源配置，不是爱情故事。
菜上来之前，陆承野给我倒了茶。
“昨天的事，我承认我错了。”
他语气诚恳。
“映雪一直说她在家里没有安全感，说你接手集团后会不管她。”
“她哭得很厉害，我一时心软......”
我抬手。
“别给自己找借口。”
他噎住。
“你昨晚说，男人都会犯错......”
我看着他。
“那你今天就别装自己是被迫的。”
陆承野脸色慢慢沉下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
“解除婚约。”
“可以。”他说得很快，“但项目别动。”
“陆氏前期为了和安和合作，已经投入了研发线和样机适配，你现在抽身，我们损失很大。”
我笑了，终于说到重点了。
陆承野真正怕的，是陆家那条刚砸进去的钱收不回来。
“陆承野。”
我夹了一块鱼，慢慢挑刺。
“你以为我今天来，是跟你谈怎么保住合作？”
他皱眉。
“不是吗？”
“我是来感谢你的。”
他的表情彻底停住。
“感谢？”
“对。”
我放下筷子。
“我跟你的婚约，是我爸妈为了陆家的资本和渠道安排的。”
“许映雪，是我爸妈为了她后半辈子压在我身上的责任。”
“你们昨晚凑到一起，刚好帮我解决了两件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你让我有理由解除婚约。”
“她让我有理由终止照护。”
“谢谢。”
陆承野的脸一点点变白。
在他想象里，我应该痛苦、愤怒、舍不得。
他从来没想过，我根本不想要他。
陆承野声音压低。
“陆氏和安和的合作，不是你一个人说停就停。”
“确实。”
我点头。
“所以我会按流程走。”
“你猜，一家正在上市辅导的医疗集团，会不会继续绑定一个和继承人姐姐发生丑闻的准姻亲企业？”
他的手指收紧。
“你要毁了陆氏？”
“不至于。”
我喝了口茶。
“陆氏没那么脆弱。”
“最多就是这次融资讲不动，研发线空转，几个银行授信被重新评估。”
“你爸会不会骂你，我不知道。”
“但他应该会问你一句——床上那几小时，值不值。”
陆承野盯着我，眼里终于有了恐惧。
“许棠，我可以补偿你。”
“补偿什么？”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我忍不住笑了。
“我想要你离我远点。”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站起身。
“这顿我请了。”
走到门口时，我想起一件事，回头。
“对了，订婚戒指我会让助理还给你。”
“发票记得一起收。”
“免得你们陆家以后说我占便宜。”
他坐在原地，背脊僵硬。
走出餐厅时，阳光正烈。
我深吸一口气。
心里只有一种很明确的感觉。
有些东西终于可以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