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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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僵了两个小时。
陆启峰一直想保合作。
我爸想保许映雪的房子，我妈想保许映雪每个月那笔生活费。
二许映雪想全都保。
他们的需求很清晰。
而我的底线也很清晰。
一条不让。
许映雪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许棠，我是你姐啊。”
“嗯。”
“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能。”
她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看着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过去七年，我太好说话了。
她把我的让步当成本能，以为我天生就该供着她。
可让步是有成本的。
我已经付够了。
岑序把会议纪要放到桌上。
“如果各方无异议，请签字。”
“若拒绝签署，许棠女士将以继承人身份向安和风险委员会提交完整材料，并申请临时董事会审议。”
陆启峰冷笑：“你们这是拿丑闻威胁陆家。”
我纠正他。
“这只是风险披露。”
陆承野一直沉默。
这时忽然开口：“许棠，我们单独谈谈。”
“没必要。”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防着我？”
我想了想。
“也不算。”
“只是没那么信任。”
他像被刺了一下。
“所以订婚之后你一直拖供应商准入，是故意的？”
“是审慎。”
“你根本没想好好嫁给我。”
我看着他。
“你也没想好好娶我。”
陆承野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许明礼率先签了字。
然后是乔婉。
她签的时候，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上。
好像我才是那个毁掉家庭的人。
许映雪把笔扔出去。
“我不签！凭什么你们说停就停？那是外公留给许家的钱，我也姓许！”
孟怀山看她。
“信托条款里写得很清楚，收益资格基于家族声誉与受益人行为。”
“你当然姓许，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一边损害家族利益，一边继续拿钱。”
许映雪冲我爸喊：“爸！你说话啊！”
许明礼别开脸。
那一刻，她终于慌了。
岑序把笔重新递给她。
“许小姐，不签也不影响程序推进。只是拒签会被记录在案。”
许映雪的手抖得厉害。
最后，她签了。
名字写得歪歪扭扭。
像一条快断的线。
陆家那边也签了解除婚约意向书。
陆启峰走前，冷冷看了陆承野一眼。
陆承野脸色灰败。
他们走后，客厅只剩许家人。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许映雪突然叫住我。
“许棠。”
我回头。
她眼睛红得吓人。
“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我勾了勾嘴角。
“是每一天。”
“我每天都在等你越过协议里的那条线。”
“我以为要等更久。”
我看着她。
“没想到你这么急。”
她嘴唇发抖。
“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要毁了我？”
“别，陆承野不值这个价。”
我拿起包。
“真正让我动手的，是你。”
“你不是爱问我能拿你怎么样吗？”
“现在答案给你了。”
门关上前，我听见乔婉哭着喊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
院子里夜风很凉。
我站在台阶下，忽然深深呼出一口气。
不是胜利的快感。
是肩上少了一块压了太久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