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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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
  信托复核结果出来。
  许映雪的固定收益被撤销。
  保留基础医疗保障和最低生活补助。
  公寓收回。
  车辆、司机、阿姨全部停配。
  集团官网和所有对外材料里,删除她的荣誉身份。
  她还能姓许。
  还能活得比普通人轻松。
  但她再也不能趴在我身上吸血。
  岑序把执行文件发给我时,只说了一句:
  “结束。”
  我看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结束了。
  听起来很轻。
  但这两个字,我等了七年。
  陆家那边也尘埃落定。
  我和陆承野解除婚约。
  陆氏退出安和新院区设备采购候选名单。
  他们前期适配研发线砸进去的钱,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
  陆启峰对外说是战略调整。
  圈子里没人拆穿。
  成年人最体面的地方,就是都知道你摔了,但大家只说你鞋带松了。
  陆承野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许棠,你赢了。”
  我没回。
  赢?
  他太看得起自己。
  我从来没把他当战利品。
  晚上,我爸约我回家吃饭。
  老宅餐厅里只坐了我们父女俩。
  乔婉陪许映雪搬去了她名下一套小公寓,没回来。
  桌上有一道清蒸鲈鱼,是我小时候喜欢的。
  我爸给我夹了一块。
  “最近辛苦了。”
  我看着碗里的鱼肉,没动。
  他叹了口气。
  “你还在怪我和你妈?”
  “怪过。”
  “现在呢?”
  “没空。”
  他苦笑。
  过了会儿,他从旁边拿出一份审计摘要。
  “你之前说映雪泄露过供应商报价,我让人重新查了。”
  我抬头。
  “查到了?”
  “嗯。”
  许明礼脸色很难看。
  “去年康复外骨骼项目,陆氏那边拿到过我们的底价区间。邮件不是她发的,但她把你办公室拍的资料照片发给过陆承野。”
  我一点也不意外。
  许映雪那时候正和陆承野在几个酒局上频繁见面。
  她大概觉得自己终于能帮上一个“有价值的男人”。
  于是把我的资料当成礼物。
  “损失多少?”
  “保守估计一千六百万。”
  我放下筷子。
  “所以您现在终于觉得,她不只是脆弱?”
  许明礼沉默很久。
  “棠棠,是我和你妈把她养坏了。”
  这句话来得太晚。
  晚到我已经不需要了。
  “爸。”
  我说。
  “她被养坏,是你们的事。”
  “但我不能再替你们承担后果。”
  他点头。
  像一下子老了。
  “我知道。”
  “风险委员会那边,我会支持你彻底切割陆氏。”
  “你妈那里,我也会劝。”
  我看着他。
  “不是劝。”
  “是边界。”
  许明礼苦笑。
  “好,边界。”
  ——
  半年后。
  安和康复集团顺利通过上市辅导验收。
  我从执行副总的位置,正式接手康复医院事业群。
  工作比以前更忙。
  但我反而轻松。
  我终于可以把时间花在真正值得的事情上。
  原来这就是自由。
  而接下来的人生,归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