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mour安排的行政套房在市中心顶层。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开放式厨房大得惊人。
大理石流理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崭新的德国手工定制厨具。
我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把雪白的主厨刀。
清脆的嗡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令人心安。
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已经震动了整整半个小时。
屏幕上闪烁着“沈曼”的名字。
我倒了一杯冰水,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陆舟,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电话刚接通,沈曼带着怒火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我不管你花钱雇了什么车来演戏,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
“奶奶突然心脏不舒服,什么都吃不下。”
“你立刻回来,给她熬一锅干贝瘦肉粥。”
她的语气依然高高在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仿佛我只是一个短暂离家出走的仆人,
只要她勾勾手指,我就得感恩戴德地跑回去。
我喝了一口冰水,冷冷地拆穿她。
“沈曼,奶奶上周就去三亚疗养了。”
“你撒谎前,都不看一眼家族群的吗?”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你是想说,林初白把那锅极品花胶烧成了炭。”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家宴搞砸了,长辈们发火,你下不来台,对吧?”
“陆舟!你胡说什么?”
沈曼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初白只是对国内的食材还不熟悉!”
“我让你回来,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给你个台阶下。”
“你别给脸不要脸!”
“瑶瑶也吵着要吃你做的小蛋糕,你连妹妹都不管了吗?”
她甚至搬出了陆瑶,试图用过去的亲情和责任继续绑架我。
我听着这些荒谬的借口,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瑶已经认林初白当哥了,让她找新哥哥做去。”
“沈曼,你不是要补偿你的白月光吗?”
我走到流理台前,拿起那把崭新的主厨刀。
“你只是突然发现,林初白连一锅粥都熬不明白。”
“你只是习惯了有个不花钱的保姆,随叫随到,任打任骂罢了。”
“陆舟,你疯了是不是?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沈曼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吼着。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整个餐饮界都没人敢用你!”
“随便你。”
我垂下眼帘,看着刀刃上折射出的冷光。
“你的台阶,留给你的白月光吧。”
“以前我犯贱,把心血喂了狗。”
“以后,我绝不回头。”
不顾电话那头沈曼尖锐的叫骂声,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她的号码、微信,以及沈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全部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从行李箱里翻出那本泛黄的旧厨师笔记。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沈曼不吃香菜,陆瑶对花生过敏。
还有沈家大大小小十几个亲戚的忌口。
我曾把这些当成圣旨,倒背如流。
我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碎纸机,将这本笔记扔了进去。
伴随着机器“嗡嗡”的绞碎声。
这些垃圾连同我那可笑的三年,一起化成了废纸屑。
第二天清晨。
我换上L'Amour标志性的黑色双排扣总厨制服。
推开了这间亚太区最高规格餐厅的后厨大门。
几十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精英停下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我。
为首的法国副主厨眼神挑衅,
将一条还在剧烈挣扎的剧毒石头鱼重重拍在案板上。
“陆总厨,听说您擅长处理海鲜。”
他用蹩脚的中文冷笑道,
“不如,先给我们展示一下?”
我走上前,挽起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