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过道,温澜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四周。
很快,她的视线被旁边一家色彩缤纷的冰激凌店吸引。
脚步不由自主地迈进了那家充满甜蜜气息的小店。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柜台后的年轻女店员目光落在温澜那张清俊得近乎完美的脸上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放柔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热情。
温澜的视线落在柜台上方悬挂的彩色菜单图片上。
那些图片展示了各种搭配组合,看起来都无比诱人。
有图片展示的,应该是店家主推的招牌口味或经典组合,没有图片的,可能不够特色或者非主打。
基于这个简单直接的逻辑,她很快做出了决定。
她抬手指向菜单,“你好,图片上的这些,每样都要一份。”
在她看来,这涵盖了所有值得尝试的选项,非常合理。
店员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被巨大的惊讶取代:“啊?这么多吗?我们图片上展示的可是有十种不同的组合和口味哦!”
“您确定都要?”
“确定。”温澜点头,动作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递过去。
金额精确覆盖了十份冰激凌的总价,如同完成一笔严谨的交易。
店员虽然满心疑惑,毕竟一次性点十份冰激凌的客人实属罕见。
但顾客就是上帝,尤其还是这样一位清俊得令人过目难忘的少年。
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手脚麻利地开始制作。
很快,十个大小不一的纸杯,被稳妥地装在一个大纸袋里,递到了温澜面前。
“谢谢。”温澜接过这个散发着寒气的纸袋,礼貌地道谢,转身走出了被冷气包裹的冰激凌店。
然而,就在她踏出店门,感受到商场走廊里那明显温暖许多的空气扑面而来时,低头一看,只见纸袋底部迅速被融化的彩色糖水浸透。
温澜:“……”
她捧着这个不断渗出“液态彩虹”的纸袋,站在原地,清俊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丝名为“失策”的懊恼。
失算了。
严重低估了这种低温甜点在非冷冻环境下的相变速率和结构稳定性。
现在怎么办?
浪费食物是绝对不可取的,尤其在她刚刚支付了货币的情况下。
但如何在它们完全液化前完成摄入?这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
就在温澜大脑飞速运转,评估各种解决方案的可行性时,一个念头闪过。
微弱的魔力波动在她指尖悄然凝聚,如同无形的低温力场,瞬间包裹住纸袋内部。
融化的趋势被强行遏止,冰激凌们暂时维持住了相对固体的形态。
她当即走到旁边供人休息的长椅坐下,迅速从纸袋里取出一个看起来融化程度相对较轻的香草味冰激凌杯。
她毫不犹豫地撕开杯盖和包裹的纸壳,直接低头,张嘴,咬了下去。
“咔嚓!”坚硬的触感从齿间传来,伴随着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直冲牙髓。
这口感…与几分钟前在冰柜里看到的柔软状态截然不同,更像是啃一块冻硬的奶砖。
但温澜面不改色,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当她解决到第五个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已经从胃部蔓延开来,仿佛有冰线在体内游走,连带着牙根都隐隐作痛。
这种由内而外的冰冷感,对体质特殊的她而言,也是一种颇为新奇且不太舒适的体验。
...
与此同时,言澈脚步一转,竟鬼使神差地又回到了那家珠宝店。
店员看到他折返,脸上立刻浮现出专业而热切的笑容:“先生,欢迎回来!”
“请问是之前的手链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您有其他需要?”
言澈的目光在璀璨的展示柜上平静地掠过,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稳:“再买一条项链。”
“简约风格的,有什么推荐?”
店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立刻拿出几款设计感十足的新品:“这几款都是刚到的新品限量款,设计简约大气又不失精致细节,非常适合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士佩戴。”
她着重强调了“限量”和“气质”。
言澈的视线随意扫过那些精美的项链,几乎没有过多停留,便抬手指了其中一条设计最为简洁利落的铂金细链。
“就这个。”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店员立刻恭敬地取出,仔细包装好。
言澈利落地刷卡付钱,拎着新增加的小巧购物袋走出店门。
看着手中一前一后两个袋子,一个装着原本打算送给余念念的树苗手链,一个装着新买的项链。
言澈清冷的眉头微蹙了一下,算了,就当是感谢他今天帮忙挑选礼物…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但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温澜指向那条手链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瞬间点亮的光芒。
印象中,他几乎从未在温澜脸上见过如此鲜明的情绪外露。
这个念头,让言澈觉得这份莫名的支出似乎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拎着袋子,缓步往回走,步伐比平时略慢了几分,似乎在整理着什么思绪。
刚拐过通往休息区的弯角,脚步便倏然顿住。
只见温澜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休息长椅上,正专注地对付着手中一个…疑似冰激凌块的物体?
那姿态,不像在享受美食,倒像是在进行某种极限生存挑战。
言澈眼中浮现明显的困惑,走上前:“温澜,你这是冰激凌?”
目光随即落在温澜脚边的纸袋,以及里面还剩下的五六个同样“坚挺”的纸杯上。
一股浓烈的甜腻气息混合着奶香扑面而来。
温澜恰好解决完第五个“冰砖”,口腔和胃部都承受着冰冷的冲击。
她抬起头,看到言澈的身影,那双清澈的眼眸下意识地亮了一下,如同找到了解决方案。
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言澈,你回来了。”
这个笑容在言澈眼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脆弱感和…求助意味?
言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但长期养成的洁癖本能让他脊背瞬间绷紧,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狼藉的“糖浆沼泽”。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感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温澜那张在混乱背景中依旧清俊得惊人的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嗯。”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