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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眉给了我一夜时间。
  我趴在高处,鼻子贴着风闻了半宿。
  半耳守在旁边,肚子叫得比鬣狗笑声还响。
  “你到底行不行?”
  “再问就把你当猎物。”
  他往旁边挪了挪。
  “脾气这么凶,难怪狼王不要你。”
  我抬眼看他。
  半耳立刻夹住尾巴。
  “当我没说。”
  天快亮时,我闻到了潮湿的土腥味。
  不是水。
  是角马群踩过湿泥后,蹄缝里留下的味道。
  它们没有往狼族领地走,而是绕过干涸的河床,去了东南方。
  我带着赤眉的族群追了过去。
  半耳跑得直吐舌头。
  “你慢点!”
  “慢点就只能吃骨头。”
  “骨头也行,我不挑。”
  “前面有狮群。”
  半耳瞬间不喘了。
  我们趴在草坡后,看见十几只角马正被两头母狮盯着。
  赤眉皱起鼻子。
  “换一群。”
  “再换就得饿到明天。”
  “那是狮子。”
  “我看见了。”
  我盯住角马群里一只跛脚的成年角马。
  鬣狗不需要像狼一样埋伏太久。
  我们耐力强,只要追上去,就能把猎物活活拖垮。
  “半耳,去东边叫。”
  “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笑得难听。”
  “......”
  半耳骂骂咧咧地跑向东边,发出刺耳的叫声。
  角马群受到惊吓,立刻往西奔逃。
  两头母狮同时扑出。
  我却带着赤眉从侧面包抄,将那只跛脚角马逼离了兽群。
  等母狮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咬住猎物的后腿。
  赤眉震惊地看着我。
  “你拿狮子替我们赶猎物?”
  “顺便而已。”
  半耳兴奋得原地转圈。
  “阿蛮,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反正没长在尾巴上。”
  角马倒地后,我撕下最柔软的腹肉。
  习惯让我下意识叼起来,转身想找苍牙。
  走出两步,我才记起这里没有黑狼。
  这口肉也不用再留给谁。
  赤眉一直盯着我。
  “舍不得?”
  我低头吃掉腹肉。
  温热的血顺着喉咙滑下去。
  “以前舍不得。”
  “现在不了。”
  赤眉没再问。
  族群围上来分食时,她将最好的位置让给了我。
  可半耳突然指向远处。
  “阿蛮,你看。”
  几只秃鹫正在往北飞。
  那里是狼族领地。
  大量秃鹫聚集,说明有动物快死了。
  我咬着肉,没有抬头。
  狼族的事,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另一边,苍牙带着狼群搜了一整天。
  别说角马,连兔子的气味都没闻到。
  一只年老母狼趴在树荫下,喘得厉害。
  几只幼狼饿得啃树皮。
  雪枝烦躁地甩着尾巴。
  “怎么又没抓到猎物?”
  黑耳累得趴在地上。
  “以前都是阿蛮带路。”
  雪枝立刻冷下脸。
  “你的意思是,整个狼群离了她就活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继续找!”
  苍牙忽然低吼一声:
  “够了。”
  所有狼都安静下来。
  他走到我曾经休息的洞穴。
  里面没有干草,也没有我藏在石缝里的肉干。
  苍牙用爪子刨了几下,只刨出半截被他踩碎的猎骨。
  骨头上,还残留着我和他的气味。
  他盯了很久。
  雪枝从外面走进来。
  “一截破骨头,有什么好看的?”
  她抬爪想把猎骨拨走。
  苍牙猛地露出利齿。
  “别碰。”
  雪枝僵住了。
  苍牙也像是才反应过来,慢慢收起獠牙。
  他叼起猎骨,走到狼穴最高处,发出召唤伴侣的长啸。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叫我回来。
  可狼嚎传遍枯黄的草原。
  直到月亮升起,也没有任何声音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