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那双受伤又怨毒的眼睛。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进去吧。”
陆言把手里的餐盒递给我,“给你带的宵夜,医院食堂的,味道还行。”
是皮蛋瘦肉粥。
还温着。
我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看着他关上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然后不动声色地为我解围。
和陆言同居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们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交流很少。
他上班,我上班。
他值夜班,我就一个人在家。
偶尔在医院碰到,也只是点头示意。
沈淮没有再来骚扰我。
但我知道,他没有放弃。
我的手机每天都会收到他发来的信息。
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道歉忏悔,再到最后的可怜哀求。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把公司股份分你一半。]
[我跟林晚晚已经断了,她开走的那辆车,我也让人收回来了。]
[念念,回我个信息,求你了。]
我一条都没回。
直接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妈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我把她接到了陆言家附近的小区,方便照顾。
那天我陪我妈在楼下公园散步,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淮的妈妈。
她保养得很好,穿着得体,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
“念念?真的是你啊!阿姨可算找到你了!”
她快步走过来,亲热地拉住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她握得更紧。
“念念啊,你这孩子,怎么说搬家就搬家了?电话也打不通,阿姨都快急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你跟阿淮闹别扭了是不是?这孩子,从小就那臭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妈不认识她,疑惑地看着我。
“念念,这位是?”
“阿姨,我……”
“我是阿淮的妈妈!”
沈淮妈妈抢着回答,笑得一脸慈爱,“我跟念念啊,就跟亲母女一样。”
她说完,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就要往我手上套。
“来,念念,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之前一直想给你,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我连忙推拒。
“阿姨,这个我不能要。”
“怎么不能要?你跟阿淮马上就要结婚了,这就是我们沈家给儿媳妇的。”
她不容分说地把镯子套在了我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像一条蛇,缠得我喘不过气。
“阿姨,我跟沈淮,已经分手了。”
我用力抽回手,把镯子摘下来,塞回她手里。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分手?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们俩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分手?”
“就是闹了点小矛盾,阿淮都跟我说了,是他不对,是他混蛋。”
她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他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的,人都瘦了一大圈,天天在家喝闷酒,看的我这当妈的心都碎了。”
“念念,你是个好孩子,你最懂事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啊?”
我看着她情真意切的表演,只觉得荒谬。
“阿姨,这不是懂事不懂事的问题。”
“我爸,因为他,没的。”
我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沈淮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
“念念,话不能这么说。你爸那是生病,生老病死,都是天注定的,怎么能怪到阿淮头上呢?”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尖锐和不悦。
“他当时也是公司忙,一时没周转开,不是故意不借钱给你的。”
“再说了,不就二十万吗?至于让你记恨到现在吗?我们沈家,缺那点钱吗?”
我妈在一旁听明白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位太太,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那是我老伴的一条命!不是二十万!”
沈淮妈妈这才正眼看我妈,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轻蔑。
“哦,你就是念念的妈妈啊。”
她阴阳怪气地说,“亲家母,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做人要讲道理。我们家阿淮,要钱有钱,要貌有貌,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给他。”
“你女儿能跟他在一起,是她的福气。”
“现在为了一点小事就闹分手,传出去,丢人的还不是你们家?”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我妈的怒火。
“你!你简直是强词夺理!”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我扶住她,冷冷地看着沈淮妈妈。
“说完了吗?”
“说完就请你离开,我们家,高攀不起你们沈家。”
“你!”
沈淮妈妈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许念,你给我等着!有你哭着回来求我的时候!”
她撂下狠话,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
我妈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直喘气。
“念念,这种人家,咱们绝对不能嫁!”
我安抚地拍着我妈的背。
“妈,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