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扳指的碎屑扎破了霍危的手心。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公文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
  他猛地推开书案,大步跨出书房。
  “来人!”
  “立刻封锁整个将军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把账房先生给我押到正厅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柳依依闻讯赶来,刚进正厅,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表哥,是沈晚栽赃我!”
  她哭喊着,手却悄悄伸进袖子里。
  趁着众人不注意,她掏出一本蓝皮账本,试图扔进旁边的火盆里销毁。
  “贱人!”
  霍危一脚踹翻了火盆。
  炭火散落一地,他徒手从灰烬边缘抢出了那本还没烧着的真账册。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月入账五千两,拨给沈晚三贯,余四千九百九十七两入表小姐私库。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霍危的手开始发抖。
  他继续往后翻。
  账本的夹层里,掉出几张我平时记账的糙纸。
  上面写着:冬无炭,夏无冰;抄佛经三夜,换碎参一钱;缝补下人衣物,换生姜半斤。
  霍危死死盯着那些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喉咙里溢出一丝腥甜,嘴角渗出血丝。
  “沈晚……”
  他疯了一样扔下账本,拔腿冲向后院的柴房。
  “晚晚!”
  柴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那一滩干涸的血迹,和我昨夜裹在弟弟身上、现在被丢弃的破旧外衣。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来禀报。
  “将军,首辅裴铮大人的马车停在府门外。”
  “裴大人已经替沈姑娘垫付了小少爷的救命钱,正准备接人离开!”
  霍危眼底一片猩红。
  他提着剑,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府门口。
  我正抱着已经稳住气息的弟弟,准备登上裴府的马车。
  “站住!”
  霍危厉声阻拦,剑尖指着地面。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已经查清真相了,是柳依依克扣了你。”
  “我会杀了他给你出气!我会给你补偿!”
  “你不准走,绝不允许你跟别人走!”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我曾用命护过的男人。
  没有理会他的挽留。
  裴铮的侍卫上前一步,直接甩出一份盖着首辅大印的女学夫子聘书。
  “沈先生,这是您的聘书,年薪千两,一切待遇从优。”
  我当着霍危的面。
  咬破手指,在聘书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将军,休书已下,你我两清。”
  我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裴府的马车。
  车轮滚动,碾过积雪,将霍危绝望的嘶吼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