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川开始频繁出现。
  第一天,他送的蝴蝶兰被我眼都不眨地丢进垃圾桶。
  第二天,他在花店门口等到天黑。
  第三天,他不知在哪翻出了我当初丢掉了几串钥匙。
  “夏夏,那套公寓我买回来了,你喜欢的话随时可以回去住……”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六天,我在路边发现两个眼熟的身影。
  许昕月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江城,在路前方和沈临川发生争执。
  一向无比在意自己形象的人,如今蓬头垢面,长发凌乱地散落下来。
  “滚开,你就是个疯子!”
  “是,我是疯了,那也是你害的!”
  我自觉晦气,转身,准备绕路走。
  “夏夏。”
  回过头,许昕月平静地看着我,眸子里隐藏着莫大的悲哀。
  “我恨过你。”她说。
  “于是我故意接近你,看你所有的东西都被我抢走才开心。”
  “可是……”她在我面前蹲下,捂住脸。
  泪从指缝中流出来。
  “我拼了命去找自己被爱的证据,甚至一块面包记了十年,后来我发现,你才是那个唯一爱过我的人。”
  “你恨我吗?恨我把你害成这样?”
  我叹了口气。
  “我爱过的是那个即使敏感多疑,也有勇气一次次从绝境中杀出来的许昕月,不是你。”
  “我恨过你,不过现在不恨了,但也不会再爱你。”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那段抽泣声再也忍不住,猛地爆发。
  一周后。
  我收到一张纸条,上面记录着同一个人的后悔行径。
  第一条,不该隐瞒欺骗夏夏。
  第二条,不该逃避和她的纪念日。
  第三条,不该说她笨,没有主见。
  第四条,不该忘记她的恐高症……
  ……
  洋洋洒洒,手写了99条。
  我一条条看完,看向不远处。
  沈临川不知什么时候,又穿起了十七岁那套玩偶服。
  我当着他的面,把那张字条撕成碎屑。
  “沈临川,太迟了。”
  我平静地说。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每一次,你都不当回事。现在,你不该让我为你的悔悟买单。”
  玩偶的身影一顿一顿,像在疯狂喘息。
  慢慢地佝偻下去,尽显疲惫。
  “沈临川,你走吧,别出现在我面前了,也算给已经过去的十多年,留个好结局。”
  当晚,他站了很久。
  监控拍到他蹲在路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红着眼。
  什么也没做。
  久到再次打烊。
  第二天再赶到店里时,了无痕迹。
  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沈临川也不再出现。
  我像往常一样整理着花束。
  店门被推开,玻璃门里映出陆宣礼温柔的眉眼。
  “一束碎冰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