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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悻悻的出了病房。
  她抓起包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李妍,你别得意,法院还没判呢。"
  我侧开身,给她让出一条路。
  "走好。传票记得收。"
  门关上的一瞬,婆婆剧烈咳嗽起来,林萧手忙脚乱去扶,被婆婆一把推开。
  "你!你给我跪着!"她喘着气,手指颤抖地指向床前的地板。
  "跪在你媳妇面前!"
  林萧膝盖弯下去。
  "小妍,我错了。"
  我低头看着他跪在病房瓷砖上,西装裤磨着地面,头发乱糟糟的,下巴冒出胡茬。
  "晚了。"
  我收回视线,"林萧,下午民政局见。"
  婆婆喊住我:"小妍……妈说话算数,老宅还你,钱妈赔。你别走……"
  我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妈,您保重身体。但案子的事,我不会撤。"
  走出医院大门,律师打来电话。
  "李女士,好消息。经侦那边调取了白芷工作室的全部流水,发现她用同一个项目跟四个投资人签了合同,总涉案金额三百七十万。前男友提供的证据很充分,她今天下午被正式批捕了。"
  我靠在医院外墙的瓷砖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萧的案子呢?"
  "笔迹鉴定报告已经提交,伪造签名事实清楚。派出所那边建议走公诉,量刑可能在两到三年。但他主动退还老宅产权,法院可能会酌情从轻。"
  我沉默了两秒。"那就公诉吧。"
  下午民政局门口。
  林萧比我先到。
  看见我,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最终只递过来一个档案袋。
  "老宅过户手续办完了。二十万追回来十二万,已经转回共同账户。剩下八万在法院冻结,等判决。"
  我接过档案袋,没看。
  办事员把我们叫进房间。
  整个过程十分钟不到,三年的夫妻情谊换成了两本绿色的。
  出了民政局大门,他忽然拉住我:"小妍,等事情都了结,我们……"
  "没有我们了。"我甩开他的手,"你欠我一句道歉,但我不想听了。留着跟法官说去吧。"
  三天后,老宅过户手续重新办完。
  产权人那栏变回我的名字,红色的公章盖上去的时候,我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老宅总算没在我手里丢了。
  林萧的嫁妆补贴和玉镯赔偿款到账,是从婆婆的银行卡划出来的。
  婆婆发来消息。
  "小妍,妈对不起你。养老房卖了,钱够赔的。萧萧的事,妈认了。"
  我没有回复。
  白芷的案子开庭那天,我没去。律师发来庭审记录,她当庭认罪,被判五年,并处罚金。前男友和其他投资人当庭握手言和,但我听律师说,她名下已经没有任何可执行的资产了。
  钱追不回来,但我本来也没指望。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隔天我收到一个快递,拆开是一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和田玉镯。
  跟我母亲那枚几乎一模一样。附着一张纸条,字迹是婆婆的。
  "小妍,妈托人找了三个月,找到这枚成色相近的。比不上你妈妈留下的,但妈想补你。不求你原谅,只求你以后路走稳当。"
  我把玉镯戴上手腕,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尺寸刚好。
  一个月后。
  祠堂重新修葺完毕。碎裂的铜镜找了文物修复师,用了二十七天一片片拼回去,摆在供桌左侧。清朝的瓶子重新配了底座,茶杯的残片送去了专门的瓷器修复室。供桌上铺了新绒布,族谱重新誊抄了一版。
  我独自站在祠堂里,点上三炷香。
  "妈,镜瓶都修好了。家宅,也平了。"